一陣刺骨的無力與痛楚從脊背蔓延開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男僕上前勸：「老爺，保重子……」

        姜秀沒有看她。他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的，盯著那層薄被下毫無起伏的輪廓。

        蕭香錦抱起明玥，示意丫鬟把明慧也帶走。明慧回頭看了一眼父親，眼裡滿是驚惶，卻被丫鬟牽著手拉了出去。

        房中只剩姜秀一人。

        「出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卻帶著從未有過的威嚴。

        周氏嘴囁嚅了一下，終究沒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們……都出去。」

        姜秩站在門口，看著大哥那張蒼白的臉，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他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後他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出去！」他吼，聲音嘶啞，「都給我出去！」

試了一次，可還是沒有知覺。

        難再起。

        那痛不僅在，更在心，姜秀想起從前與香錦的恩愛，那些耳鬢廝磨的夜晚，他溫柔地解開她的衣帶，遊走在她上，惹得她嬌連連；他進入時，那緊致的溫熱包裹著他，她在他下顫抖，口中溢出他的名字……

        「夫君……」蕭香錦握住他的手，那手冰涼，掌心卻滲出冷汗。

        他的嘴顫抖著，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秀深一口氣，試圖再次移動雙。他用盡全力氣，額上青暴起，汗水順著鬢角下，可那雙仍舊一動不動，像死物一般。

        淚水從眼角落。他咬牙壓抑，卻壓抑不住。低吼一聲，他拳頭砸在床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那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絕望都砸出去。

        周氏想說什麼，卻被他抬手制止。

        兩個男僕對視一眼，低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姜秀的臉更白了，他的拳頭慢慢攥緊，骨節泛白，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房中只剩他一人，痛苦如水般湧來，他將臉埋在枕中，肩頭顫抖。

        還有兩個男僕，低著頭侍立在角落，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如今竟成永訣？

        那下半如墜鉛石，絲毫無力，彷彿不再是他的體。

        房中眾人見狀，臉色漸變。

        姜秀的呼急促起來，他撐著床沿，整個上半都在發抖，可那雙，那雙本該支撐他站立的，卻一動不動地癱在那裡，像兩截死物。

        醫官嘆了口氣，聲音沉重得像是壓在每個人心上：「老爺脊骨受損，半不遂，恐難再起。日後……日後需好生將養，萬不可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