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柔也不会。

        胥风侧过，对上女孩温的目光和微弯角。

        她捧着脸随意问：“你刚才怎么了？一个人在这发呆，心情不好吗？”

        这话问得突然且冒昧，对方很长时间没说话，久到秋柔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才听他平淡地说：

        胥风瞧着她。

        秋柔笃定：“你肯定玩过。”

        秋柔感动涕零，单方面跟他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秋柔抹了

        你又为什么不开心？

        男生摇：“没。”

        秋柔忍不住眨了下眼，张了张口，才续上刚才未完的话。

        秋柔对着池边叹口气:“唉，你也别太难过，至少你们还有钱，还有个这么大的别墅。”她说着说着思绪开始飘远:

        秋柔很喜欢有眼力见的人。

        “每次去食堂吃饭，就好像在玩俄罗斯方块，三五个朋友打完饭走在一起，按照没坐满的位置更换排列方式，直到一张桌子挤满。吃完饭我们就被消掉了。”

        是啊她怎么忘了，在她哥眼里，她能把倒了的油瓶扶起来那都是能上“感动中国”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

        “从今天开始，你跟我有过命交情，你就是我——聿秋柔的拜把子兄弟！”秋柔将自己的膛拍得砰砰作响，“你有什么不会的，尽问我！”

        没了办法，只好一眨不眨望向她，生怕一个不妨她哭得背过气去。然而秋柔只是默默眼泪，哭得格外安静，末了她站起，抽噎：“我得走了，我哥今天回来看不见我会着急的。”

        秋柔爽快：“什么！”

        胥风指在某个段落，秋柔看了眼，是她写去食堂吃饭的片段。

        对方果然会写，他答得很快，秋柔毫无廉耻地依样画葫芦。一张试卷不到半小时就大功告成。

        这是秋柔惯用的用无厘想法水字数的方法。她面色大窘，以为被识破了伎俩，胥风却说：“我没去食堂吃过饭，很生动。”

        “啊？哪里好啊？”秋柔不可置信。

        “你以后还会来么？”

        她清醒的时候寻死觅活，只为让那个男人回看一眼。所以胥风想干脆自己死了吧。死了成全妈妈的心愿，让她以为男人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自己也不用面对这样支离破碎的家庭。

        “但这两天我很想她，醒了想，梦里想。我以为我只是想有个‘妈妈’，”秋柔顿了顿，那行如何也挤不出的眼泪，此刻顺畅下来，糊了一脸。

        胥风也起，他清凌凌的眼神看向秋柔红的眼。很快，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又生涩：

        好一个作文。

        “不要哭，已经过去了。”

        秋柔：“……”

        她本是随口瞎谄，胥风被她炽热的目光刺得别开视线。一愣之下竟脱口而出：“有……”

        秋柔还在犹豫该不该给他，胥风已经伴随她最后一个句号落下看完了，他诚心：“写得很好，谢谢。”

        “你在开玩笑。”

        “因为我想我妈了，”秋柔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孝字牌，“虽然她在世的时候，我无时不刻不恨她，就连她去世时我都挤不出眼泪，妈妈的朋友都背地里说我冷漠，骂我白眼狼。可哭不出来就是哭不出来。”

        她决定物尽其用，跑到围栏前将书包里的奥数卷子翻出来，蹲在草坪灯前，写一题问一题。

        她还记得上次寒假她写梦见自己变成鱼，被语文老师逮出来当堂批评，怒其不争她水账功夫已炉火纯青。

        可当他开口，就连胥风自己也稍微讶异，讶异于自己能在陌生人面前如此轻松地说出自己的事情，也许是秋柔来得时机太好，简直像因他降临的天使忽然出现在这一片人迹罕至的地带，只为挽救他，让他没了防备。也许……

        “我发现我想的就是她，不是妈妈，就是她而已。”

        “我不会写作文。”

        “我妈发病了。”

        “你爸跟别的女人在外面住，你妈也可以让别的男人来这里住，多好啊。”

        只是肤浅地觉得她好看。

生接过魔方，在她自自擂的背景音中三下五除二复原了魔方。

        男生下意识摇，见秋柔神色不对，思考一瞬，毫无骨气地说：“对。”

        她就是资深大水货。

        “毕竟我哥说我是天才……”

        他的手指很修长，中指内侧有颗小痣，在白透莹的手指颜色对比下略微明显。

        这话多少有些冒犯，胥风却因她的话罕见地笑了笑。他问:“你呢？”

        不过给出去的承诺，秋柔也不好意思收回。她拿起笔着就标题刷刷认真写了六百字，写完略一看，整篇文章都在发大水。

        他稍拧眉，想起什么，又往自己口袋摸了摸，空空如也。方才最后的纸巾被他接下秋柔后拿去手了。

        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