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她才觉出不妙，可外面已经打打了。潘金莲也有一套新嫁衣，那红红火火的颜色，多少冲淡一点忧虑。只有张大在不停地跺脚，好一块羊肉啊，竟然掉进了狗嘴里。

        两条又短又，就像被锯了半截，搞不清是大，还是小。肤更是又又黑，跟枯树似的。难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好姻缘？跟这种丑八怪还不如死掉算了。

        这回家主婆没打也没骂，反而要帮她寻个好人家，说不能耽误她的终大事。潘金莲不敢胡乱答应，只是一个劲地表忠心。说小的只想伺候主子，什么人都不想嫁。

        这武大三分像猴，七分像鬼，本没个人样。高还不到三尺，站起来像口袋，躺下了像水桶。眼睛就跟没长似的，只有一小肉。鼻孔往上翻着，鼻全刺在外面。

        张大不停地挤眼努嘴，意思是别听她忽悠。很显然，他是知武大其人的，但又不敢当面说明。只好通过各种暗示，希望潘金莲能够拒绝，结果人家却不为所动。

        家主婆脆声答：“也不算大，才三十出。”潘金莲继续打听：“他娶过妻室吗？”家主婆也没隐瞒：“娶过一个死了，后来就一直没找。现在县前卖炊饼，家还算殷实。”

        潘金莲猛地掰开爪子，狠狠扔到了地上。就这样武大还不罢手，一纵三又扑了过来。她一脚踹在了腰上，疼得武大半天爬不动。最后扯了一捆麦草，在灶间蜷缩了一夜。

        不怎样，当个堂堂正正的老婆，总比偷偷摸摸要强吧。他既不能给自己名分，也不能给自己实惠，跟他能有什么奔？万一激怒了家主婆，到时候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第二天傍晚，家主婆亲自把她押上花轿。临走前还了几滴眼泪，说什么出感情了。可她不但把月钱扣了，连件旧衣服都不肯给，说武大家已经帮她治齐了。

        该有的礼节也都齐了，这样她的心也就踏实了。等到闹房的邻居走光了，有人拿秤杆挑开了盖。她左看右看也没寻到人，只有一个小矬子在眼前蹦跶。

        家主婆高声说：“也不是什么外人，就是紫石街的武大郎。这武大本本分分的，是个过日子的人，嫁给他算你有福了。”潘金莲有点担心：“这个武大多大年纪？”

        武大还内行，上来就把要害位掐住了，那意思就想上了。也许是房太大，也许是手掌太小，抓了几次都开了。其间只揪住一点肉，疼得潘金莲一激灵。

行事诡秘，但还是走漏了风声。是谁的密，那就不得而知了。潘金莲本张狂，刚与主子刮上就不安分了。再加人衣着打扮完全变了，别人猜也猜得出来。

        家主婆依旧笑笑的，一脸的佛相：“哪能呢。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不能一辈子当个烧火丫吧？”潘金莲只好发问了：“娘要把小的嫁给谁呀？”

        那个武大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再差也是一个男人吧。现在她也不想出人地了，只求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关键是家主婆已经容不下了，真要抗争只会死得更惨。

        那一夜潘金莲也没睡着，一个人“呜呜”哭到了天亮。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家主婆的阴险。她恨张大，更恨那个死不掉的家主婆，而这一切早迟都要清算的。

        潘金莲心里一惊：“你是谁？”小矬子色眯眯地说：“大娘子，我是你相公啊。”潘金莲啊地一声惊叫：“你就是那个武大郎？”武大嗖地到了炕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