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瑶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把脸别开了。

        初伟国觉得心口被剜了一刀，疼得他上不来气。

        天黑透了，她才站起来打车回去。

        “我早就是大人了。”

        她看着街上过来过去的人，觉得自己像个鬼魂，飘在世界之外。

        “你还小……不明白……”他嘴哆嗦，不知怎么说才能不伤到女儿，“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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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回家吧......另一半安静的坐在那儿，看着对面肩膀颤抖的男人。

        她垂眸笑了笑，“明明都是十六七岁的人，日子过得天上地下。后来我才知，人家玩游戏就能随随便便赢几十万。我恨不得坐上去替他们打――可我没本钱呀。”

        不敢回。

        “什么事。”

        “我说过了，我是大人了。”

        “爸，”她语气平稳的开口，“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霍浔的事，听说了没。”

        “我不能眼瞧着你这么糟践自个儿！”初伟国急了，嗓门高又抖，“天底下没有哪个爹妈愿意看着儿女为自个儿这样受罪！瑶瑶……跟爸回去……”

        “你知吗，”她说，“几个月前，我跟你一样，在西餐厅里不知手脚往哪搁。吃完了出来，嘴里咽下去的是啥味儿都记不得。出门就晕转向……不会坐地铁，不会打车。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可真没用。”

        街面上人来人往。她跑出去两条街，泪淌下来叫风干，干了又淌。

        “在我连啥叫好大学都没搞明白的时候，人家已经有人帮他们把路铺好了。拿常春藤的offer，有专门的人写文书，建履历。暑假去硅谷，寒假去瑞士。他们这个叫‘出去玩儿’。我那会儿想的是清平县那条街，赶集的时候人贴着人――那就是我见过最大的世面。”

        她看着父亲，眼眶渐渐红了，“爸，我只有这一条路。我要是不攥住，这一辈子都看不见霁江了。”

        她知自己在干什么。一直都知。

        她摇。

        初伟国怔住。

        “我不是为你。我是为我自己。是我受不了穷了。我想穿名牌衣服，背好包，念名校……你给不了，就别拦我！”

        初伟国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昂歪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很小。他扭过，上下扫了她一眼，“怎么。菜不合你爸口味？”

        他笑着说：“他被霍家赶出去了。”

        初伟国叹着气淌眼泪，“听话，咱回家。日子是苦，可心里踏实。你周叔刚给我找了一个――”

        她抬起眼，看着父亲发白的脸。

        “他们用不着争抢，从不用害怕‘万一考不上咋办’。出国，gap      year，家里安排工作――哪条路都敞亮。”

        暑假那会儿就是了。霍浔把她变成了“大人”。

        她认真地看着父亲，“爸，我现在过得很好。活了十六年，一回觉得日子过得这么好。你就当啥都不知。我只想让你过好日子。”

        后来她蹲在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门口，把埋进膝盖里。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她没掏出来看。

        “爸，我不怨你。真的。我就是……有时候瞎琢磨，怎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平呢。怎么就不能把人家的运气分那么一丁点给咱们。”

        “我不要！”她霍地站起，眼珠子红透了，“那些害人的，害了咱们的，都还舒舒服服地过着好日子。凭什么我接着受苦？”

        她一把薅下椅背上的大衣，推门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