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太晚了，许是船摇得太舒服，许是萧承瑜的怀里太和，华瑶的眼渐渐沉了下来。

        船夫会意，点点，安静地泊了船。

        萧承瑜愣了愣，低看她。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只听见她均匀的呼声，和轻轻的一声呢喃。

        “承瑜……”

        下巴抵在她发，鼻尖是她发间的香气。她的子的，的，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

        萧承瑜站着没动。

        是她的手。

        他侧过，把她拥进怀里。她像是感觉到什么，往他怀里钻了钻，找到个舒服的位置，便不动了。

        她的眉，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每一，他都看了很久很久。

        萧承瑜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片刻后，他重新坐回床边，然后轻轻躺了下去。

        萧承瑜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她在梦里叫他。

        她仰起，想和承瑜说话，却见他正低看着自己。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眼角那颗小红痣照得分外清晰。他的眼睛很亮，又很深。

        他俯下，替她脱去外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她。脱了外衣，又脱去外。她里面穿着中衣中，薄薄的，勾勒出少女玲珑的段。

        他低下，下巴轻轻抵在她发，不说话了。

        丫鬟还在灯下守着，见萧承瑜抱着华瑶进来，吓了一。萧承瑜摆摆手，让她别出声，径自走进内室。

        她睡得正香，浑然不知在何。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靠在他膛上，睡着了。

        华瑶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只好说：“这儿真好看。”

        华瑶看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萧承瑜轻轻叩门，守门的婆子开了条，见是他，愣了愣。萧承瑜示意她噤声，抱着华瑶走了进去。

        萧承瑜弯了弯嘴角：“嗯。”

        宰相府的后门到了。

的，碎成一片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河面上飘着许多河灯，星星点点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有人的河灯漂得快些，有人的漂得慢些，漂着漂着，便汇成一条动的光河。

        萧承瑜俯，轻轻熄了烛火。

        “嗯？”

        不知什么时候，她抓住了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黑暗中，他正要起离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住了他的袖子。

        夜很深了，蜡烛快燃尽了。

        萧承瑜抱着华瑶，轻轻站起。他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托着她的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稳稳地下了船。

        远有桥，桥上人来人往，桥下穿过的船只互相打着招呼。近有柳，柳枝垂在水面上，被风得轻轻摆动。

        萧承瑜的目光顿了顿，移开了。

        萧承瑜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低看了看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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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华瑶轻轻放在床上。

        船夫停了船，回想说话，萧承瑜竖起食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进了她的院子。

        夜市已经散了，街上没什么人。月光照着空的青石板路，照着两旁紧闭的门板。

        船摇啊摇，水啊，琵琶声远远近近地飘着。

        华瑶翻了个，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她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连他抱着她走了这么远都没有醒。

        萧承瑜抱着华瑶，走得不急不慢。

        萧承瑜弯了弯嘴角，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萧承瑜站在床边，看着她。烛火动着，映出她安静的睡颜。

        “承瑜。”她叫了一声。

        然后他在床边坐下，撑着，侧着子看她。

        琵琶声不知从哪艘画舫上传来，曲调缠绵，唱的是“金风玉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华瑶便继续窝在他怀里，继续看那些灯火，那些河灯，那些来来往往的船。

        她的呼变得绵长，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衣襟上。她的脸被灯笼的光映得红红的，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嘴角微微翘着，不知在什么好梦。

        萧承瑜低看她，没动。

        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