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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

已後院失火。

        是誰?是誰在她沉浸於自己那點兒女情長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對她蘇家下了如此毒手?不僅僅是霍玄珩的彈劾,一定還有別人!有人利用了她父親的貪婪,有人在她母親病重時斷了所有藥石,有人在她慌亂無措時,悄悄收繳了家產,將她父親徹底入了絕境!

        「……是誰……」她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渾因極度的憤怒與悔恨而劇烈地顫抖起來。是她,是她自己親手為敵人打開了家門。

        霍玄珩站在她後,看著她單薄而顫抖的背影,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他知,這比殺了她還要殘酷。他伸手,想要去扶她,卻在觸碰到她衣袖的前一刻停住了。他知,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資格去安她。

        「我們走。」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哀求,「這裡沒有妳想看的東西了。」

        蘇映蘭沒有動,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牢房裡那個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影上。悔恨的淚水終於決堤,順著蒼白的臉頰落,卻沒有一絲聲音。她不是在為父親的現狀而哭,而是在為自己那個被蒙蔽的、愚蠢至極的過去而哭。那場與霍玄珩的戀愛,如今看來,是何其的諷刺與可笑。

        那句「我們走」的哀求,在蘇映蘭耳中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她被釘在原地,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地獄般的景象所吞噬。悔恨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她勒得無法呼。就在她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片黑暗徹底淹沒時,一雙強有力的手臂,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決絕,從後環住了她。

        霍玄珩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膛緊緊貼著她顫抖的背。那力很大,大得像是要將她進自己的骨血裡,又像是想用自己體的溫度,去驅散她靈魂深處的寒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髮頂,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體那種細微卻劇烈的、近乎崩潰的顫抖。

        這個擁抱,沒有任何情慾的成分,只有最純粹的、近乎笨拙的安撫。他不知該說什麼,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告訴她,他還在,他沒有離開,他會陪她一起面對這場毀天滅地的風暴。

        「……是我的錯。」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如果……如果我早一點發現,如果我不是只顧著跟妳……」

        他說不下去了。如果當初他沒有被那種幼稚的佔有蒙蔽了雙眼,如果他多分一點心思去關注朝堂之下的暗,或許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他親手將蘇啟彬送進了天牢,也等於是親手為幕後黑手打開了方便之門。這份罪責,他同樣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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