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無意識地放在
口那個空蕩蕩的位置,那裡曾經放著她視若珍寶的玉佩,那是她最後的勇氣與心意。如今什麼都沒了,連同她的靈魂一起,散落在這茫茫的風雪之中,再也找不回來了。
腦海中那些混亂的畫面開始變得斷斷續續,霍玄珩那張暴怒又深情,最後卻變得絕望的臉,時不時地閃過。她想告訴自己恨他,恨他的羞辱,恨他的無情,可在此刻這極度的虛弱與孤獨中,那份恨意似乎也變得遙遠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悲涼。
「還有那日草屋……」霍玄珩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在擠壓著牙齒,「給她下藥的,也是你?」
見崔謹還想狡辯,霍玄珩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長劍緩緩向下,刺入崔謹的肩膀,在他痛苦的慘叫聲中緩緩攪動。「說。那個字條,是不是你設局讓她去碼頭的?」
「蘇映蘭,妳這是……自作自受嗎……」她苦澀地扯了扯嘴角,眼淚順著眼角
落,洇溼了
下髒污的稻草,「若是……若是就這樣死了……也好……就不用……再面對那些……」
原來所有的彈劾、所有的對立,甚至那場讓他失去理智的強暴,都是別人
心佈下的局。而蘇映蘭,那個笨
,竟一個人默默扛下了所有的誤解與羞辱,最後帶著滿
傷痕離開。
「不錯……給她下了最烈的春藥……」崔謹滿眼怨毒,惡狠狠地盯著霍玄珩,「我想看她被玩壞的樣子,想讓你霍玄珩
綠帽子!我看著她在藥效下浪蕩呻
……那表情真是……啊!」
邊的
民們大多已經睡下,發出此起彼伏的鼾聲與夢囈。偶爾有幾
貪婪的目光掃過她,但在看到她那副氣若游絲、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後,便又意興闌珊地移開了視線。在這樣的世
裡,死人並不稀奇,而一個即將凍餓而死的落魄女子,更是連搶劫的價值都沒有。
「說,那日在草屋,除了你……還有誰碰過她?」霍玄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問天氣,但劍尖抵在崔謹
間的動作卻在顫抖。只要有一個不滿意的答案,這劍就會直接刺穿他的氣
。
「咳……霍大人……你這麼心疼……不如早點殺了我……哈哈哈……」崔謹咳出一口血沫,臉上掛著扭曲的
笑,「你以為……蘇映蘭那個賤人真的喜歡你嗎?她早就被……」
一陣寒風猛地
開了破損的窗紙,捲著雪花落在她
在外的脖頸裡,激得她劇烈地哆嗦了一下,隨後連續不斷的咳嗽聲從
間擠出,震得
口發痛。每一聲咳嗽都像是在透支著她最後一點生命力,她的呼
變得越來越急促,卻越來越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破廟外的風雪愈發肆
,呼嘯的北風像是惡鬼的哭嚎,從四面八方的牆縣裡鑽進來,捲起地上的枯草與灰塵。蘇映蘭縮在佈滿蜘蛛網的桌案下,
上那件單薄的中衣早已抵擋不住這刺骨的寒意。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雙臂緊緊抱著膝蓋,試圖用最後一點體溫溫
自己,可那種透入骨髓的涼意還是一點點吞噬著她的意識。
已經幾日了?她記不清了。自從離開京城,她幾乎未曾進食滴水,強烈的飢餓感在最初的一陣絞痛後,如今已化為一種麻木的虛脫感。胃裡空空如也,像是有一隻手在攪動,燒灼得火辣辣的疼,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
乾裂滲出血絲,原本靈動的雙眼此刻黯淡無光,只能虛弱地半睜著,有些恍惚地看著眼前飛舞的塵埃。
帶著凜冽的寒氣。
「閉嘴!」霍玄珩手腕一抖,劍鋒劃破頸
,鮮血瞬間湧出,「不想死得太難看,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當初那些治水貪汙的證據,是不是你故意給她的?」
霍玄珩面無表情地
出長劍,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屍體,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揮去劍上的血珠。轉
離開時,他的腳步虛浮了一瞬,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泛白。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輕鬆,反而有一
巨大的恐慌與悔恨如
水般湧來,幾乎將他溺斃。
「蘇映蘭……妳到底在哪……」他走出地牢,看著外頭蒼白的陽光,只覺得刺眼得令人作嘔,「這一次……就算把妳鎖起來,我也不會再讓妳走了。絕不。」
「好冷……好累……」她慢慢地閉上眼睛,感覺
體正在變得輕飘飘的,仿佛要脫離這
痛苦的軀殼,「霍玄珩……如果……如果你能找到我……能不能……不要罵我了……」
「噗嗤」一聲,鮮血飛濺。霍玄珩手中的長劍快如閃電,直接貫穿了崔謹的心臟,那個「爽」字還卡在
嚨裡,便化作了嗚咽。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地,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死寂的地牢裡格外清晰。
「你該死。」
「是……是又如何!」崔謹痛得全
痙攣,終於崩潰地吼
,「是我給的!那證據是我故意
出去的餌料!我想利用她那個蠢女人當刀,殺了你這個權臣!誰知
……誰知
她真的信了!哈哈哈哈……」
「水……」她動了動乾裂的嘴
,發出的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她伸手想要去抓落在
旁的一個破碗,指尖卻顫抖得厲害,只是在
糙的地面上劃出幾
淺淺的痕迹,便無力地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