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玥登记完自己的编号后，又领了一个碗，就再没有人她了。她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浑浊的河。背着自己的背包，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最终在一个远离人群中心的子旁坐了下来。冰冷的子靠着后背，让她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登记排着一条不长的队，乔玥站在队尾，目光扫过正对着的那个巨大的钟表和旁边墙上贴着的几张大纸板。上面是用黑笔手写的规则和信息：

        而在他们中间，那个穿着干净的白色T恤、低着看不清表情的人……是乔清让。

        「紧急征集：柴油机维修工，报酬为额外食物。抗生素、止痛药、消炎药，可兑换物资。」

        她的车太扎眼了。几乎在她停下的瞬间，缺口士兵的目光就投了过来，充满了警惕。乔玥深一口气，熄火，推开车门走入暴雨中。

        她蜷起膝盖，将脸埋进去，试图隔绝周围的一切。就在她抬起的瞬间，目光穿过昏暗中攒动的人影，忽然定格在了不远。

        最旁边一张最大的纸板上写着：「已与上级取得联系，请各位保持镇静，原地等待后续指令。」

        她被领到一个临时搭建的雨棚下，一个神情疲惫的中年女对她招了招手。对方言简意赅，让她脱下透的外套，撩起上衣和。乔玥顺从地照，当确认她上没有任何可疑的咬伤或抓痕后，女人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抓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手背上写下了一串数字：1003。

        那里也靠墙坐着一小群人，却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她被接纳了。进去后，立刻有人领着她到登记。酒店曾经极尽奢华的大堂，此刻却面目全非。昂贵的水晶吊灯如今只是摆设，里面光线昏暗，仅有一两的灯泡和手电筒还在照明。空气中混杂着汗、雨水、泥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光洁的大理石地砖被泥泞覆盖，看不出原样。大厅里很拥挤，到都挤满了人，或坐或卧，脸上是相似的麻木与警惕。人们用纸板、塑料袋在地上隔出自己的位置。

        为首的那个男人形高大，即便只是随意地靠坐着，脊背也依旧笔直，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锋利。是谢屿川。

        雨水瞬间打了她的发和衣服，冰冷地贴在肤上。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士兵对她进行了简短的询问：从哪里来，是否被咬伤，有没有发烧或生病的迹象。得到她一一的否定回答后，对方用眼神示意她跟着。

        “站住！从哪儿来的？”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清晰而冰冷。

        「医疗组急需有急救知识的志愿者。」

        「禁止事项：斗殴、偷窃、强占、大声喧哗。违者驱逐。」

        他旁边——是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几次面的林牧野，他正不耐烦地摆弄着一把军刀，一栗色的卷发在昏暗中依旧惹眼。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坐在最外侧，看着很是沉默。

        他们竟然也在这里。

        「物资紧缺，每日发放两次餐食。时间上午9:00，晚上7:00，凭编号排队领取，过时不候。」旁边还有一张手写的A4纸，墨迹未干，看着像是临时贴上去的——由于今日重新安排房间，晚上餐食发放时间改为1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