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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越发多疑了,她可信的人不多,便也越发亲近梁茵,总叫梁茵过去陪她。梁茵好像回到少年时候,那时候的陛下也是这般,镇日里疑心有人要加害她要叫她从皇位上下来,恐惧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是梁茵抱着刀一夜一夜地守在她的榻前,叫她能够安稳入睡。

        魏宁听了一耳朵,却没往心里去,她这段时间错过了太多,一时还找不到实感,听起这些闲话只像是听故事。

        她没见着武卒围了贡院风声鹤唳的那一夜,也没见到宋向俭杀那日溅起的血,就像她不知诸人口中的梁茵是谁人一般,这些时日在她眼里是全然的空白,能想起来的只有皇城司大狱那漆黑冷撞得破血的墙。她要走出那寂静无声的囚牢就要找到自己因何而落难。

        原是这样的关系,怪不得怪不得。

陛下起居、中运转、后琐事都是这位着!

        “好。”魏宁乖巧地点,又问,“这是京城,能乱什么呢?”

        她不知自己到底是不幸的那个还是走运的那个?她要自己去找一个答案。

        她出来是打听京中还有没有她的友人,看是否还有考生留在京师,她想知舞弊案的始末。

        梁茵看着她,又:“外有些乱,你少往外去罢,去的话带上人,莫叫我忧心。”

        别说了别说了,还怕皇城司盯不上么?这也敢说!

        “耽搁了这些时日,课业也该捡起来了。”她比魏宁还急,着她温书。

        传闻里梁茵已有了三六臂八只耳朵,京城里所有的消息都能叫她听着。

        可这样的事,政事堂的大人们不么?怎能同意陛下如此乱来呢?

        魏宁皱起眉来:“都分家单过了怎还要你事?”

        但这次又不一样了,年少时相互扶持的情意还在,但皇帝也不住自己的情志。一时是“幸好政事堂诸宰可用,叫我能够安养这些时日”,一时又是“你去查查政事堂,他们与我说一切如常是不是实话,是不是在欺骗我”;一时是温柔地抚着肚子对梁茵说“蕴之,你来摸摸她,她会动了”,一时却又是“连你也生了旁的心思是

        她意有所指,魏宁却还不能明白,她只是想起了今日在外听的传闻:“是说皇城司吗?”

        梁茵笑:“所谓分家不过是析一份家产与我,令我不必再低伸手向家中拿钱,于我便利。但我到底也还是他的女儿,尊长教导不能不听,要我办事我也不能不办。更何况,为家中办些庶务也有分于我,算是一份差事,也是慈父关怀。”她面不改色说起并不存在的父亲,遮掩自己时不时的消失。

        魏宁点点,谢了她的心意,她本也是这个打算。

        梁茵看她一眼,不动声色:“也说不上来,只觉着有些不太好。都是上的事,我们这样的小民哪呢,不过是怕一无所知地卷进了要命的事里,在京里讨活就得有几分眼色,自己躲着点祸事。”

        她还虚弱着,走不了太久,那一天只是上街上略转了转便回来了,她心中有数,不必急在一时。

        梁茵有自己的职司要,渐忙起来,不是每日都在的,她与魏宁说是家中庶务缠

        晚间梁茵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一沓书册回来,尽是近日新出的时文集与举业书。

        不知呢,大人们在想什么你我如何能知呢?

        “哦。”魏宁没有深究,她本也是随口一问,翻了翻时文集瞧见了有趣的便转了话与梁茵讨论起来。

        说到这里,小声的闲话都停了,紧张地四望望,装作若无其事地散了,似是怕把闲话传进梁茵的耳朵平白断送了命。

        梁茵笑笑:“久了你便知了,京师才是最混乱的地方,这里……离着中枢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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