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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茵嘲讽地笑起来,她在这污泥里gun了许多年,正是因为什么都见过,那女郎明朗的笑和掷地有声的天真,落在她眼里才是那样的扎眼。
她在窗边站了许久,看那女郎与人论dao,看她或进或退,看她笑起来眼眸明亮。梁茵nie住了手中的酒杯,她久久地注视着那人,在这短短的辰光里描绘这个人――穿着干净却不是什么华贵的衣料,没有补丁却也有洗白的痕迹,想来并不是多么富裕的出shen;才过弱冠就到了春闱门前,应当也是颇有天资,嘴上虽谦逊,但举手投足却写着成竹在xiong;谈吐举止虽有拘谨但又不至畏缩,温和却又纯真,想来也应是家人用心对待教养过的。
真好,一个被好好对待过的孩童,被阖家托举的少年。
梁茵啜了一口酒,知名的金波酒入口竟有了几分酸涩。
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口口声声说的大dao理,又见过几分真实呢,也只有被好好地保护着长大的孩童才能用一双清澈的眼睛去说那样天真的话。她不像那些张口子曰闭口圣人、借着经书典籍谋求自己进shen之阶的dao德君子,她还那样年少,她说那样的话,不过是……真的相信着那样的dao理啊。
梁茵不想承认,她有些嫉妒。这样干净的年少时光,她从不曾有过。
“大人,饮酒伤shen。”随侍回来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梁茵已把整坛酒喝完了,不由地小声提醒dao。
“知dao了,回吧。”梁茵放下杯子,抖了抖袍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dao,“去查查那边那个年轻学子。”
“是。”
梁茵手底下的人办事很快,转天关于魏宁的信息就摆上了梁茵的案tou。
魏宁,字修宁,正是廿十年纪。
魏宁,她叫魏宁。
梁茵看了魏宁好些天,她常年在暗chu1,虽挂职在皇城司,但多数时候是不当值不点卯的,近日手tou也没什么要紧事,倒是多得是时间。
她换上一shen寒门学子的袍服,些微zuo了些妆点遮掩,仗着自己较少出现在人前,京中没有什么人认识她,大摇大摆地混进了学子里tou,与人称兄dao姊。而后在一场文会里顺理成章地认识了魏宁。魏宁不疑有他,梁茵又有心亲近,不过几个来回就叫她对梁茵心悦诚服,交上了这个朋友。
“阿姊大才!小妹佩服。敢问阿姊名姓?”
“蕴之,梁蕴之。”梁茵笑起来,像极了温run如玉的君子。
魏宁是个很开朗很爱热闹的人,她总有许多的话讲,越是亲近她就越是叽叽喳喳。没过多久已经当梁茵是至交了。
梁茵与她并肩走在街上,听她絮絮叨叨讲话,从京师的气候讲到老家的山水,又从家乡的吃食讲起在京师见的世面,再从街边卖油的老翁讲到故园辛苦的农人。
“我本以为京师该是天下最富庶的地方,该是像人间仙境一般,到了这里才发现,宽敞的大dao背后是无数泥泞污臭的小巷,有褴褛的乞儿,有睡在泥里的liu浪人,有寒风里穿着单衣卖炭的老妪,也有很多吃不上饭饿得只剩一把骨tou的穷人。”魏宁从荷包里摸出剩余的几枚铜钱,蹲下shen发给街边的乞儿们,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如走ma灯一般在一瞬之间切换了图画,从京师背面的陋巷啪一下转到高大的城楼宽敞鲜亮的大dao,“蕴之阿姊,你说,这是哪里出了问题呢?我们的家国不该是如日中天吗?为什么皇帝脚下也不过是如此光景呢?”
梁茵没有接话,她揣着手淡漠地看她行善,冷淡的一双眼对上困惑却又明亮的另一双眼,她顿了顿,说起了别的事:“你家中很是富庶吗?”
“嗯?我吗?”魏宁愣了愣,笑dao,“只能说吃穿够用,也算不得什么巨富。我家不过是有些田地,长辈经营有方,省吃俭用攒出了些家业,才够我读书进学呢。”
梁茵知dao这些。她是在明知故问。
魏宁这才反应过来,对她摇了摇钱袋:“阿姊是说这个?其实已经空了。”
她把钱袋倒过来抖了抖,果然没抖出什么来。
她dao:“我每日的银钱都有定数,该怎么花该怎么省,我心中自有一本账。家中的银钱也不是凭空来的,哪有什么挥霍的余地呢?只是世dao如此,不去文会不去交友便难有声名,也无chu1探知消息,耽误了科考才是对不起家中殷殷期盼。今日花到最后就剩了那点铜板,于我并无大用,不如zuo个善行。”
梁茵瞧瞧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呢:“那晚上吃什么?”
魏宁大笑:“少吃一顿不会如何,午间吃得多呢。”
梁茵拢了拢袖,抬眸dao:“那跟我走吧?”
“嗯?”魏宁惊喜dao,“阿姊请我吃饭吗?”
梁茵han着笑应dao:“走就是了。”
她们一同走在京师的街市里,走过繁华的市坊,走过魏宁感叹过的小巷,越走越深,一直走到一座小院前。
天已黑下来了,略有些凉,手中的一盏灯笼为她们照亮着脚下的路。
“阿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