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说，不要爸爸抱了？”

        迪亚波罗会细心地照顾她。她说的话、干的事，她自己都忘记了，爸爸还会记着，会提醒她。

一点撒的埋怨，“自从摔断后，我就一直没练习过走路，都是靠爸爸抱着的。”

        特里休又想了想，“也忘记了。”她诚实地说。

        迪亚波罗没有说话，然后他站起，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来。

        特里休点点：“嗯。我要自己走路。”

        特里休拖长声音，很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不要爸爸抱了。”

        “爸爸把你抱回来，请医生，你什么都不知，什么都忘记了。但你还会哭，还会喊疼，还会在半夜噩梦，哭着醒过来。”

        “那就让他们笑。”

        “因为你从悬崖上摔下来了。”他说，“很痛。了很多血。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地上，浑是血，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特里休笑出声来，“爸爸真不讲理。”

        “你知自己为什么会忘记很多事情吗？”

        “谁敢笑话你？”

        特里休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都这么大了，还让爸爸抱着，别人会笑话我的。”

        “爸爸，我只是想学走路。不然以后爸爸老了，抱不动我了，怎么办？”

        阳光从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永远落不到地上。

        他站起，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所以――”

        几个月前，她不知怎么的摔落悬崖，不仅把摔断了，还砸到脑袋，导致失忆。严重的时候，甚至连上一秒说了什么都能忘记。

        不过好在她还有爸爸。

        “爸爸会一直抱着你。”

        “嗯……不知。但肯定有人会笑的。”

        特里休想了想。

        “爸爸不会老的。”他说。

        “不知。”她说，“忘记了。”

        “不要爸爸抱了？”他重复她的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她问父亲她是怎么掉下悬崖的，父亲总是很可怜地看着她，久而久之，特里休就不怎么想了。

        迪亚波罗没有说话。

        特里休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她沉默了一会，“不要一直，”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却比刚才认真了一点，“我迟早要站起来走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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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亚波罗看着她，很久，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特里休安静地听着。

        迪亚波罗放下书，他看着她，“所以呢？”

        “爸爸抱着你，哄你，告诉你没事了，爸爸在这里。”

        “你知自己为什么会摔断吗？”

        迪亚波罗伸出手，握住她那只白得有点过分的脚。他的手掌很大，能把她的整个脚掌包住。手指在她脚背上轻轻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