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映月心頭一涼,終於明白,自己又被一個人丟下了。她咬著
,用發抖的手將自己的一件外衣撕成布條,蘸著冷水,一遍遍地敷在滾燙的額頭上。淚水無聲地
落,滴在孩子哭得通紅的小臉上。
「她只是住在府裡,別多想。」
蘇映月沒有回答,只是將孩子抱得更緊了些。那沉默像一
針,輕輕刺了顧行止一下。他眉頭微蹙,往前走了兩步,想伸手摸摸孩子的額頭,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因為他看見了那被撕破的衣衫和盆裡浸滿水的布條。
府裡的下人都是人
,見老夫人與將軍的態度,對主院的供應便也慢慢懈怠下來。送來的飯菜時常是涼的,炭火也總是不及別院旺。蘇映月抱著兒子,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只覺得心也跟著一寸寸冷了下去。
「這孩子,總算把妳盼來了。一路辛苦了,快跟老
進屋歇歇,早就給妳把院子都收拾好了。」
「行止,柳丫頭的恩情,我們顧家不能忘。妳既答應了人家父親,就得負起責任。從今往後,她就是府裡的貴客,誰也不許怠慢。」
「別怕,娘在這裡。」
孩子在懷中昏睡了一夜,總算在天亮時退了燒,但
神依舊萎靡,像隻受傷的小貓。蘇映月徹夜未眠,眼窩深陷,臉色比紙還白。她正輕輕拍著孩子的背,想哄他再睡一會兒,房門卻「咿呀」一聲被推開了。
這天夜里,孩子忽然發起高燒,哭鬧不休。蘇映月慌了手腳,連忙抱著他去找大夫,卻發現院門竟從外面被鎖上了。她拍著門,聲音嘶啞地呼喊,卻只有風聲回應。就在她快要絕望時,一個路過的小丫鬟怯生生地告訴她,將軍正陪著柳芝夫人,誰也攔不住。
她甚至沒有看一眼自己那滿
風塵的兒子,也無視了蘇映月煞白的臉色。她轉過頭,終於正眼看向顧行止,但語氣卻像是在對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下達命令。
會帶來多大的風波,但他從來不是一個會將救命之恩視而不見的人。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像是在責備她的不懂事。蘇映月終於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那眼神裡沒有恨,沒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看得他心口一窒,竟不知該說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靜默。
就在顧行止的話音剛落,庭院深處便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老夫人王蘭在幾名丫鬟的簇擁下緩步走了出來。她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和藹笑容,目光越過蘇映月和她懷中的孫兒,直接落在了柳芝的
上,彷彿那才是她真正在等待的人。
「孩子怎麼樣了?」
說完,她便不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攙著柳芝的胳膊,轉
就向主廳走去,將一
的狼狽與尷尬,徹底留給了庭院中僵立的三個人,以及那個尚在襁褓中,對一切都無所知的嬰兒。
「我……」
顧行止走了進來,他
上帶著晚晴苑那
淡淡的藥香,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卻沒有蘇映月想像中的那種焦急或關切。他只是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孩子
上,淡淡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詢問天氣。
自那日之後,顧行止便整日整夜地守在柳芝的「晚晴苑」裡。他似乎覺得,這是償還救命之恩的唯一方式。他為她請來最好的大夫,親自監督藥方,甚至連用飯都是讓下人送過去。蘇映月所在的「主院」,與那裡隔了整個前院,顯得格外冷清寂寥。
王蘭快步上前,親熱地拉起柳芝的手,上下打量著,眼神裡滿是讚許與心疼。她的聲音溫和得讓人發
,完全不同於平日裡對蘇映月的冷淡與嚴苛。
「昨晚……怎麼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