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端正地落在纸上，带着一种仪式感，标志着这项重要程的正式启动。随后，朱莹又将一份需要后续各门负责人依次签字的纸质程单递给我，并极其贴心地用铅笔在单子上标注了签字的大致顺序和可能需要重点沟通的门，低声提醒我哪些负责人比较好说话，哪些可能需要多费些口。

        或许是沾了这青春靓丽装扮的光，加上上次宴请时我（或者说“周宇”留下的基础）建立的初步人脉和还算不错的印象，在前几个门――物业、工程、成本――的签字程异常顺利。几位负责人看到我，态度都颇为和善，简单询问了退款的事由和金额，翻阅了一下我带来的辅助资料，便爽快地在程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有的还会温和地笑着说一句“小姑娘跑程辛苦啦”。

        然而，当我拿着程单，怀着些许忐忑敲开财务总监那间独立的、透着冷肃气息的办公室门时，事情却毫无预兆地卡住了。那位年纪约莫四十多岁、着金丝边眼镜、妆容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近乎刻板的中年女总监，只是接过我双手递上的程单，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标题和金额，甚至没有细看内容，便将其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保养得宜的手指，在程单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笃笃”声，然后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看着我，公事公办、不容置疑地说：“质保金退款？嗯，这个先放我这里吧。我们需要一下你们项目过往的付款明细和账目情况，对清楚了，程自然会往下走，到时候会通知你。”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一块小小的冰雹砸中。但面上仍迅速调整，保持着得而略显柔弱的微笑，微微躬，礼貌地回应：“好的，明白了。麻烦您了，王总监。那……大概需要多久呢？我也好跟我们领导汇报一下进度。”

        王总监扶了扶眼镜，视线已经回到了自己电脑屏幕上，语气平淡无波：“这个说不准，看对进度。有消息会通知你们项目接口人。”      完全是打发人的标准说辞。

        “好的，谢谢王总监。”      我识趣地不再多问，轻轻退出了财务室，并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走在铺着地毯、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刚才签字顺利带来的那点小小愉悦瞬间然无存，疑惑和隐隐的担忧开始浮上心，像水底的暗礁逐渐显。我下意识地联想到昨天手机新闻推送里，地产行业曾经的标杆企业“梵客”价毫无征兆的暴跌，以及今早刷到的、最新发布的一季度全国新房销售量同比暴跌接近50%的冰冷数据……一个不太妙，却似乎越来越清晰的猜测，逐渐在我脑海中成形：难，本不是程问题，而是……业主公司账上，真的没钱了？或者说，资金紧张到了需要刻意卡住各种付款程的地步？

        我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回到朱莹的工位，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压低声音，语速略快地把财务总监的话和自己的疑虑一脑儿说了出来，想听听朱莹这个“内人士”更真实的看法和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