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黏腻冰冷的感提醒着你方才的荒唐。

        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另一条洗得发白的棉布裙，你站在屋子中央，茫然四顾。

        “咳咳咳——！”一辛辣灼热的气猛地冲入咙，呛得你瞬间弯下腰，眼泪鼻涕都涌了出来，撕心裂肺地咳嗽着。

        你在屋里翻找起来，终于在谢忱扔在床的牛仔口袋里，摸到了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

        你只能给自己找点事。

        明星的绯闻、富豪的八卦、新上映的电影广告……那些光鲜亮丽的世界仿佛存在于另一个星球。

        一页，一页，又一页。

        水声单调地响着，掩盖不住心底那片空的回响。

        目光无意间再次扫过茶几。

        你总是等到外面彻底安静了，脚步声远去，才敢悄悄推门出来，像贼一般。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与你无关的故事。

        每一个角落都被拭得纤尘不染，仿佛这样就能填满这漫长而无所事事的午后时光。

        你又坐回那张冰冷的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抵着膝盖，望着窗外对面大厦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

        你以前在圣玛利女校时，也曾在厕所隔间里，屏住呼，听着外面几个高年级女生吞云吐雾的嬉笑声，还有那刺鼻的烟味。

        里面空空，只有几个表已经发皱的苹果孤零零地躺着。

        你走过去，拿起那本杂志，蜷缩在沙发里。

        拿起一块蘸水的巾，开始拭本就没什么灰尘的桌面、凳面、衣柜门，动作机械而重复。

        房东太太的抠门，连水电都要克扣。

        你没有犹豫，拿起一个，在水龙下随意冲了冲，便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

        那里扔着一本卷了边的《明报周刊》，封面是此时炙手可热的港姐。那是谢忱几天前在街角电话亭随手买的。

        指尖划过肤，还能感受到他留下的指痕和吻痕，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青紫。

        你的思绪飘得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被一种名为“等待”的虚无感包裹着。

        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龙，浴霸出的水细弱无力，落在肤上只有微温。

        饱了，然后呢？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光里浮尘飞舞。

        这间狭小的屋子，除了一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两把塑料凳和一个着几件衣服的破旧衣柜，几乎空无一物。

        你挣扎着起，拖着酸无力的双，踉跄着走进那间狭小得仅容转的洗手间。

        你学着记忆里模糊的样子，将烟凑近嘴边，轻轻了一口。

        肚子传来一阵清晰的饥饿感。你放下早已翻完的杂志，起走到那个小小的的橱前。

        吃完一个，又拿起另一个。

        你站在莲蓬下，任由这吝啬的水冲刷，试图洗去那些粘稠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暧昧腥膻。

        “嚓——”火苗蹿起，带着一石脑油的刺鼻气味。

        这里只有一片死寂，和老风扇永不停歇的“咔哒”声。

        没有电视，连一收音机都是奢侈。

        鬼使神差地，你伸出手，拿起那个烟盒。

        窗外的阳光从炽白渐渐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彻底沉入墨蓝。

        文字和图片在眼前过，却无法真正进入你的脑海。

        你的目光落在客厅唯一的小茶几上。

许久，才从那灭的高余韵中缓缓回神。

        他抽烟很凶，上总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但他从不在你面前抽。

        很轻，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支烟。

        直到胃里有了些微的饱胀感，才停下来。

        那本《明报周刊》旁边，静静地躺着一个压扁的红色烟盒，是谢忱常抽的牌子。

        苹果的口感有些绵，带着一点发酵似的微酸，勉强填充着空空的胃袋。

        你将它抽出来，细长的白色烟，滤嘴有一圈浅浅的金线。

        每次望向楼下巷口，你会看到他倚在斑驳的墙边，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烟雾缭绕中，那双浅色的眼睛显得格外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