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了包庇。

        “等这阵风过去再说。”凌玉山说。

        “之后？”他问那个传话的人，“为什么不是现在？”

        凌玉山把刀往桌上一放，叫来陵酒宴。

        他知自己斗不过权势通天的陵国侯。说了也没用。

        那些少年心事的幻想，那些拉勾时许下的诺言，随着那五十鞭子，碎得干干净净。

        贺沉在军营里耿直了半辈子，从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

        从君临中央军队的副官和佐军，成了宾都看城门的。

        贺沉和苏澹就这么被下放了。

        若是这事定为“私吞军款”的话，一定会惊动朝廷，甚至可能往上查。贪污军队油水这事，向来屡见不鲜。他凌玉山没必要闹大，去得罪那些军上的官。若是敲定偷窃之名，也就是牺牲贺沉这一个小小的副官而已。

        军的何大人接到状子，都大了。

        他们走的那天，上的公文才姗姗来迟。

        这刀他见过。前阵子女儿天天拿在手里把玩，他还问过一句，女儿说是要送人。

        包庇自己的青梅竹。

        她听说贺沉和苏澹被打了，被贬了，急得直跺脚。她让人传话给苏澹：等风过了，我一定求我爹，让你们回来。

        陵酒宴想出去解释，被父亲直接下令关在府里，不许出门。

        苏澹知这诬陷对贺沉意味着什么。他也知贺沉的为人。可他一直嚷嚷着刀不是贺沉偷的，是别人送的，却死活说不出来是谁送的。没有来源，就没有可信度。

        苏澹收到这话，苦笑了一下。

        凌玉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忍吧。

        只有何大人一人时，苏澹才说出真相――送刀的人是陵酒宴。

        陵酒宴被关在府里，什么都不了。

        他相信自己女儿的为人，不会干出沾花惹草的事。可外人不会这么想。

        两人打完，直接被下放――去宾都当都驿长。

        他豁出命保全她，而她呢？她要求她爹放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可她为什么也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

        ---

        可他更相信，这事要是深究下去，陵酒宴的名声就毁了。

        陵酒宴这才知事情闹大了。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父亲一眼瞪了回去。

        可他能承认吗？

        那刀一看就不是凡品，能有这种东西的，非富即贵。肯定不是一个月俸几两的副官能买得起的。于是他先审贺沉，再审苏澹。

！”

        如今被扣上“偷”的罪名，简直是侮辱至极。他是军人，军人的名声比命还重。这罪名压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没说话。

        更何况，凌玉山压着呢。难要上报贺沉有功，再把他放回来？

        凌玉山不可能这种事。

        苏澹被扒了上衣，抽了五十鞭子。贺沉更惨，被扒了上衣，一百鞭子，打得开肉绽。

        ---

        于是凌玉山对外宣布：刀是贺沉偷的。

        可有什么用呢？

        军营里，当众行刑。

        承认了，女儿跟贺沉什么关系？到时候满城风雨，凌家和鹿家的婚约怎么办？鹿家那边怎么交代？

        这置还是鹿祁君求了情的。他刚从边境回来，听说了这事，苏澹私下跟他说了实话――刀是陵酒宴给的。他信了苏澹的解释，他相信贺沉的为人，也相信苏澹不会说谎。

        凌玉山要的是息事宁人。谁解释，谁就得跟着倒霉。

        他不再信她了。

        何大人可不想得罪人。他拿着刀，去见陵国侯。

        ---

        贺沉已经被贬了。功劳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就算写了陵酒宴的名字，上也不会再这事――功过不相抵，这是规矩

        原来贺沉在上报采花大盗案时，已经把陵酒宴的名字写进去了。那功劳簿上，清清楚楚写着她的名字。

        凌玉山接过刀，看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

        “这刀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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