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余光再向帐内看了一眼。

        帐帘落下，她的影消失在门外。

        柳望舒看着他。

        柳望舒坐起，任她解开衣襟，用温热的帕子拭。

        “卡姆说……”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些有利于你子恢复。”

        他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阿尔德来了。

        她只是闭上眼，任凭那些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翻涌。

        那是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消瘦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的乌青，看着她比从前更加单薄的影。

        雅娜尔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

        阿尔斯兰没有说话。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后悔和自责，“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柳望舒沉默片刻，忽然向帐外开口：“阿尔斯？”

        星萝连忙接过，打开一看，是几包药材，还有一小罐野蜂蜜。

        他的发还是那样柔和卷曲，和小时候一样。只是他已经长这么高了，半跪在那里，都比坐着的她高些。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

        阿尔德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帘，攥紧了垂在侧的手。

        柳望舒心里忽然涌上一。

        然后他转，掀帘出去。

        然后他转，大步离去，不敢再多看一眼，好像再看一样他就会忍不住提着刀杀到颉利发的落，取下他的人。

        柳望舒这才看清他的脸，那张已经褪去青涩、初男子轮廓的脸上，满是心疼，毫不掩饰，就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在他眼睛里，写在紧抿的角，写在微微颤抖的睫上。

        星萝进来时，她已不知躺了多久。

        “好好养子。”她说，“是一切的本钱。”

        他跪在那里，低着，任她的手在他发间停留。

        “小姐，婢给您子。”星萝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到榻边。

        “这些对你子恢复有好，让星萝炖给你。”他说，声音低低的，“不够了我再送来。”

        阿尔斯兰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亮得像藏着一汪水。

        他顿了顿。

        帐帘落下的瞬间，他顿了一下。

        她在闭眼养神，好像神好些了。

望舒，“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帐帘动了动，慢慢掀开。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客套话。

        至于颉利发……他一定会手刃他！

        她对可汗的感情……真的不是爱吗？

        柳望舒愣住了。

        是依赖？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可他记得。

        她转，走了两步，又回。

        “你有心了。”她轻声说。

        他瘦了。

        就像雅娜尔说的，她伤心，可那伤心里，有多少是为那个孩子，有多少是为可汗？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

        星萝完后，给她穿整齐，小声：“小姐，方才婢在帐门口碰见五王子了。他站了好一会儿了，问他进不进来，他又不说话，就杵在那儿。”

        这孩子，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

        “你好好养着。”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静，“有什么事要帮忙，让星萝来告诉我。”

        ――――――――――――

        这几日不见，他的下颌线比从前更分明，眼窝也深了些，像是几天没睡好觉。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放在榻边。

        “你好好养着。”他说，声音闷闷的，“我……我明日再来。”

        “不是你的错。”她轻声。

        半晌，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递给她。

        他走进来，走到榻边，半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