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摊开，掌心朝上。

        阿尔德沉默着，往前迈了一步。

        她不等他再推辞，微微颔首，转离去。

        “星萝！”

        星萝吐吐，不敢再说了。

        柳望舒摇摇：“不劳烦。你帮我带回家书，还要帮我带去，我总该谢你。”她笑了笑，“况且，裁衣这点活计，我还得来。你随我进帐，我拿给你量一量。”

        细碎的雪粒落在他们之间，落在他肩、她发间。阿尔斯兰蹲在不远，认真地用雪堆着什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柳望舒抬起，微微蹙眉。他站得那样远，她伸手都够不着肩。

        她转过，想向阿尔德谢。

        “不必劳烦阏氏。”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落肩上的雪。

        “小姐？”星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大小姐她……生了？”

        良久，阿尔德垂下眼帘。

        雪落在他掌心，一片，两片，三片，成细小的水珠，晶莹的，凉凉的。

        他只是看着她，像没听清她的话，又像听清了却不知如何回应。

        方才过她指尖的那只手。

        帐内不大，却收拾得整洁素净。矮几上摊着几卷羊账册，笔墨搁在砚台边沿，墨迹还未全干。角落里一只铜熏笼正散着温热，将一方素白色的布料烘得柔蓬松。

        他看了很久。

        柳望舒垂下眼帘，心口那封家书贴得更紧。

        看着他额角未干的细汗，那是长途奔袭后未及拭的痕迹，在冬日寒风中凝成细碎的水光。他鼻尖也沁着汗，眉眼间有掩不住的疲惫，甲下沿沾着腹的泥泞。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转回来，仍望着那片雪覆的山。

        他是一接到信就赶回来的吧。

        “一个黄花大闺女，”柳望舒板着脸，耳却悄悄红了，“整日说些帏帐里的话，害不害臊！”

        阿尔德微微一怔，终于将目光从远山收回，落在她脸上。

        阿尔德没有答话。他只是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像雪地上掠过的云影。

        他没有动。

        “生了。”柳望舒的声音有些颤，却掩不住那份喜悦，“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星萝小跑着跟上，走出几步，忍不住回看了一眼。

        阿尔德没有说话。

        柳望舒看着他。

        却见他侧着脸，目光落在远覆雪的山峦上。甲肩落了一层薄雪，不知站了多久。他的侧脸在雪光中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条绷得很紧，结微微动。

        从云州边镇到冬营地，正常脚程要三天。她去过一次便知其中艰辛。

        “阿依阏氏。”阿尔德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若有回信需要交予商队，明日之前给我便是。陇西商队还在云州边镇的驿站歇脚，下旬启程。”

        她笑了。

        他又迈了一步。

        他听见星萝那话了。

        踏云在旁边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手。他没有理会。

        柳望舒继续：“上次去云州，我买了几匹素棉布，给我和星萝了里衣后……”她顿了顿，“如今还剩一些，厚实柔，最是汗。”

        “太好了！”星萝一下子起来，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有小少爷了！小姐您当姨母了！”她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小姐，如果您今年也怀上可汗的孩子，倒是会和大小姐的孩子差不多年岁呢！日后若是相见，两个孩子……”

        柳望舒抬手，不轻不重地敲在她额上。星萝“哎哟”一声，捂住脑门。

        雪又下起来了。

        ――――――――――――

        直到那背影转过帐篷角，彻底消失在雪幕里，他才低下。

        “再近些。”柳望舒低整理绢尺，没看他。

        柳望舒走到矮几边，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绢尺。那是她从长安带来的，一寸一厘都标得分明。

        “二王子，”她转过，见他仍站在帐门边，便招招手，“站那么远什么？过来些。”

        阿尔德仍站在原地。雪落了他满肩，他却像浑然不觉，只是望着那渐远的、素青色的背影。

        然后他握拳，将那片攥进掌纹深。

        柳望舒迎上他的视线，认真：“这一个月来，你为落奔波，辛苦了。”

        她看着他，目光澄净：“你若是不嫌弃，我再替你一。冬日巡边，贴穿和些。”

        “二王子。”她忽然开口。

        阿

千万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