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就着他喝过的位置，小心地抿了一口。酒温，带着香和淡淡的辛辣，顺着咙下，果然一意从胃里升起。

        阿尔德接过，却没再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两人沉默地坐着，望着同一轮月亮。

        “这是……”

        阿尔斯兰却兴奋得很，在“床”上蹦了两下，又掀开草席探探脑：“公主你看！我能看见你那边！”

        更深的是心理上的不安——与陌生的、可能是任何人的男子共睡一市。尽她知阿尔德就在另一侧，尽阿尔斯兰睡在她与陌生人之间，那种无所遮蔽的脆弱感仍如影随形。

        她犹豫了一下，起披衣。草席掀动，阿尔德已站在门外，月光从破窗漏进，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睡得正熟的阿尔斯兰。

        柳望舒迟疑地看着那个酒袋口——他刚喝过。月光下，口泛着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隔传来低沉的声音：“公主睡不着？”

        “谢谢。”她把递还。

        柳望舒轻轻“嗯”了一声。

她，见她脸色发白，便勒缓行：“公主可还撑得住？”

        “无妨。”柳望舒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有些哑，“只是渴。”

        为了防止她挨着陌生男人，阿尔斯兰和阿尔德睡在她两侧的床上。

        是阿尔德。他也醒着。

        两人悄声出了驿站。

        阿尔德似乎察觉到她的犹豫，了袋口，解释：“酒，不烈。子。”

        草席隔不住声音，也隔不住气息。她能听见不远汉子重的鼾声，能闻见空气中混杂的汗味、牲畜味、霉味。下的干草窸窣作响，每一次翻都像在宣告她的不适。

        客房比想象中还简陋。大通铺用草席隔成几个“单间”，每间仅容一人平躺，所谓的“床”就是土炕上铺层干草，再覆一张磨损得看不清原本颜色的毡子。隔帘是破旧的草席，透光漏风，聊胜于无。

        “公主，”他忽然开口，“在

        “盐湖那边特产的碱蓬果，解暑生津。”阿尔德简单解释，又策前行。

        说是驿站，其实不过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院中一口井，井边拴着几匹瘦。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的汉人老汉，见阿尔德进来，眼睛一亮：“二王子！有些日子没见了！”

        阿尔德在她侧坐下，从腰间解下，开子，仰灌了一口。然后他将递到她面前：“喝点，就好睡了。”

        柳望舒苦笑。她虽不气，但这样的环境，确是生平第一次。

        柳望舒接过，倒出一颗深褐色的干果，放入口中。初时苦涩，继而回甘，一清凉之气从间升起，果然缓解了燥热。

        戈的夜与草原截然不同。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空旷。月亮悬在中天，清辉洒在无垠的沙石上，泛着冷白的、玉石般的光泽。远的山峦化作沉默的剪影，如巨兽匍匐。

        日西斜时，他们抵达了第一日的宿营地——一简陋的驿站。

        “老陈。”阿尔德下，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伙计，“三张床，再备些热水饭菜。”

        片刻沉默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压得很低：“随我出门走走？”

        晚饭是热汤面和烤饼，味粝，但热腾腾的下肚，总算驱散了旅途的寒意。饭后，老陈端来热水，三人简单洗漱，便各自歇下。

        “好嘞！”老陈应着，目光扫过柳望舒和阿尔斯兰，虽好奇，却不多问，只殷勤地将他们引往客房。

        阿尔德引她走到驿站后的一矮坡，那里有块平坦的巨石。他解下外袍铺在石上：“坐。”

        阿尔德递过水，等她喝罢，忽然从怀中摸出一个小袋：“着这个，会舒服些。”

        柳望舒躺在坚的土炕上，听着隔阿尔斯兰很快就响起的均匀呼声，却毫无睡意。

        柳望舒依言坐下，仰望月。戈的月亮似乎格外大，格外亮，亮得能照见每一粒沙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