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曾锁笑了，“那是你自己的事。但镜能看出来，有故事的脸和没故事的脸，拍出来是两回事。”

        上学天总是来的快，去的慢。

        “别看就这样，可难着。”

        法於婴看半会，歪歪脑袋。

        “知了。”她说。

        曾锁把烟按灭，站起来。

        麦郁也笑，没接话。

        曾锁也不介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坐。”

        “你可以叫我锁姐。”

        这回是发自内心的好笑，眼睛弯弯的，脸上那点冷意散了不少。

        女人自我介绍，声音有点哑。

        “多吃一点。”他说，“瘦成这样。”

        曾锁往后一靠，从包里掏出一烟，点上，了一口。

        曾锁笑一记。

        咖啡馆在静安寺后面的一条小路上，门面不起眼，里面却别有天，法於婴到的时候，那人已经坐着了。

        法於婴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那场飙车的较量过去了一个星期。

        “因为你那张脸。”曾锁往前探了探子，胳膊支在桌上，“我干这行二十年，见过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但你不一样，你这张脸，有故事。”

        法於婴笑了一下，无奈的。

        “曾锁。”

        法於婴看了她一会儿。

        “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劲儿。”曾锁吐出一口烟。

        因为最先一点泡沫星子事儿延展到现在，她不得不佩服单阑的校规独一份。从刚开始儿弗陀一的事到她爸法硕那点事情，越闹越欢，她本来就是个不爱回应的人，但这恰好给了他们变本加厉的机会。

        “你只需要好一件事，把你自己活出来。”

        “我直说吧，我想签你。先从平面模特起，杂志、广告、电商，有的是活儿。你个子合适，脸合适，气质也合适。最重要的是，你上有那个劲儿。”

        法於婴低看了看自己，又抬看他，笑了下。

        什么不好的词都往她上贴，起初她真不在意。后面闹得有点大，麦郁都听说了，更别提家里人。

        那目光很直接，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完完整整看了一遍，那眼神却不让人讨厌，因为太坦了，坦到你知她就是干这个的，她的工作就是看人。

        但没法子，她有背景，她们就没有吗？

        中年女人，短发，红，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看见法於婴进来，她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出一点笑。

        她顿了顿，看着法於婴。

        那人一年前就找上她了，私信发了一堆，ins留言留了几十条，她一条都没回过，后来那人换了方式，托人带话，托人递名片，托人拐弯抹角地传消息，法於婴把那些名片全扔进抽屉里，看都没看。

        抵抗不了。

        她带着

        法於婴没再见过那辆黑色布加迪。

        法於婴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个子合适。”曾锁说，“脸特美。”

        一个星期，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

        他伸手，把那盘荤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法於婴没说话。

        周五下午，她去见了一个人。

        “有时间就行。”曾锁说，“偶尔请几次假，我这边给你兜着。跟着我，铁定不会那么累，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饭局，有的没的，我替你挡了。”

        “天生的，学不会。”

        远有风过来，带着商场楼下食物的香气，混着汽车的尾气，混着这座城市的喧嚣，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谁都没再动筷子。

        “放久了，变质了。”麦郁说，“找到源。”

        是缘分故意还是人为巧合，她懒得想，反正上海这么大，两条本该相交的线是错开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走，带你转转。”

        “什么劲儿？”

        但今天她去了。

        “什么故事？”

        “有规则么？”她问，“我还在上学。”

        法於婴没接话，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一年前就找你了。”曾锁说，“你知为什么吗？”

        麦郁看着她，点点。

        法於婴先打破沉默，她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法於婴点点，没说话。

        “不知。”

        “就这样？”

        “心的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