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静女其姝，意思就是，娴静美丽的姑娘。我和箐雯一拍即合，这个词呀一定要用作我们女儿的名字，她一定会长成一位美好的女孩...因为你是多么美好呀，是上天送给爸爸妈妈的礼物...”

        父亲怎么会老了这么多呢？明明小时候他还是一黑发，梳得整整齐齐，怎么才几年过去，发都稀疏了，掺杂了那么多的白。明明小时候他还可以把她抱在自己宽大的肩膀上坐着看远边的表演，现在只能坐在一方小小的床上了。

        “爸爸的...已经不行了。”

        “姝姝啊...”

        何景熙打断她的话，深了一口气，

        她把另一只手握上来，抱住他的手背。他的手怎么会这么凉呢，明明他才是一个活人呀，怎么比她这个鬼的掌心都凉呢？

        何文姝看着父亲悲伤的双眼，连忙用一只手捧起他那只抚摸脸颊的手，轻轻在手心蹭了蹭，想要转移话题：

        “姝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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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好开心...那个时候，家里的灯不稳定，总是断电。我和箐雯就点着蜡烛翻词典，翻着翻着，刚好一阵风进来，把蜡烛灭了，词典也往后翻了几页，刚好落在一个‘姝’字上。你看，这真是巧啊，我们都觉得你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礼物。而‘姝’这个字，还记得爸爸以前跟你讲的诗经里的一首诗吗？叫静女。”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后他就不停蹄地冲进去，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听她给他描述他们的女儿。一个胖嘟嘟的小脸，戳她一下，会扬起大大的笑脸。一转眼，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目间尽是妻子的模样，口鼻又是他的模样。

        “嗯，爸。”

        “嗯...我知。”

候一般，能将她的手整个包裹住。

        “我真的...好幸福...我...”

        “爸...你跟我讲讲故事好不好啊？就讲...就讲我出生的故事吧？”

        “姝姝啊，”

        “我记得...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爸，说什么呢...我在这怎么回事受苦呢？有你们在，有小宇在，我好幸福呀...”

        “爸爸也很想你，妈妈也很想你，弟弟也很想你...”

        她看着看着，又不敢看了。

        何景熙笑了笑，短暂回忆了片刻，款款来：

        何景熙总是念着这个小名，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又说不出来，总会哽咽着憋回去。他只能用另一只手摸上女儿的脸，从额到脸颊，从鼻梁到下巴，一遍，接着一遍，像是要把这五年错过的、没摸到的，全都补回来。

        “只是呀...我们家姝姝太好了，才会被上天叫回去，舍不得你在这儿受苦呢...”

        他说着说着，眼泪毫无征兆地下来。何文姝一下慌了，伸手想要去，却被轻轻握住。

        何文姝不敢移开视线一秒，始终落在父亲脸上。可她不知，在父亲的眼里，自己早已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