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布包，并排放在那堆银票和金锭之上。

        吉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个靛蓝色的布小包。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并非信的手笔，其样式和布料，更像是樱屋内院之物。

        就在这时，奥之间的移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隙。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茶香依旧袅袅。

？名师教导、名贵药材保养，还有为了维持她价的各种花销……这赎的价钱嘛……”

        就在她俯靠近的瞬间，一个沉甸甸的、用靛蓝色棉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借着衣袖的遮掩，被迅速而隐秘地进了信宽大的袖袋之中。

        他不再看吉，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更大的锦，然后，在吉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他伸手探入袖袋，将那个靛蓝色的布小包也取了出来。

        谈判陷入了僵局。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吉老神在在，慢悠悠地品着茶，仿佛吃定了信。信的掌心微微出汗，心沉到了谷底。

        吉扫了一眼那堆钱财，眼中光一闪，但随即又换上为难的神色，拖长了调子：“信少爷的诚意，老看在眼里。只是……这数目，离樱屋的底线，还是差得太远啊……”

        他深一口气，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手指在袖袋内确认了那布包的存在。再抬眼时，他眼中的焦灼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他拿出准备好的、厚厚一叠盖着各大钱庄印鉴的银票，以及一小袋成色上好的金锭，整齐地放在矮几上，“这是我的诚意，亦是目前能筹措的极限。请您再斟酌。”

        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下颌线条绷紧。这价格远超出他的预期，也超出了他目前能动用的所有动资金。吉这是在漫天要价，是赤的刁难。他甚至怀疑，櫻屋是否本就没打算放人。

        一个朝雾边的心腹侍女低着，脚步轻捷地膝行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来到信边，姿态恭谨地为他的茶盏添水。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商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他脸上已无半分少年人的青涩急躁，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静与坚决。

        “夫人，”信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个价格，未免过于虚高。即便朝雾当年最盛之时，也值不了此数。”

        一个足以让京都中等商倾家产的天文数字。这价格，甚至超过了朝雾在十八岁、最当红时的初夜权拍卖价。

        她报出了一个数字。

        她长长地、假意地叹了口气，仿佛出了天大的让步：“罢了罢了……信少爷既是如此诚心，老若

        终于，吉脸上那虚假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达成交易的、带着点肉痛又难掩贪婪的明表情。

        信没有解释布包的来源，只是平静地看着吉：      “夫人，”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沉稳，“您说的固然在理。情分无价，打点亦需耗费。信虽不才，亦知诚意二字重千钧。”

        联想到朝雾，联想到她这些年的积蓄……吉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算计，最终化为一种混合着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错过这次，朝雾只会越来越“不值钱”。

        信的话在她脑中回响：朝雾的年纪，价值递减的现实。再看看眼前这堆实实在在、远超她最初心理预期的巨额钱财——这几乎是将朝雾剩余价值一次榨取殆尽的绝佳机会。

        她微微后仰，靠在凭几上，摆出一副“价码不够，免谈”的姿态，甚至意有所指地补充，“再者，赎一事，非同小可。还需打点町奉行所那边，确保手续干净利落，不留后患……这其中的关节，也是要花大价钱的。”

        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袖中那冰冷的、沉甸甸的感，瞬间灼痛了他的肤，也刺痛了他的心。他立刻明白了这是什么——是朝雾这些年偷偷典当掉所有珍爱之物，一点一滴换来的全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