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微的、让她逐渐放下心防的瞬间，此刻成了她在冰冷海水中拼命想抓住的浮木。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游戏，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她猛地深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入肺腑，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不能这样下去。

        直接质问绝无可能。

        然后，她拿起粉扑，蘸取些许香粉，极轻地按压在眼周和脸颊，掩盖泪痕与失血的苍白。又抿了抿口脂，让色看起来不那么惨淡。

        她缓缓站起，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眼角泛红，上还有自己咬出的浅浅齿痕，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与混乱。

        她转过，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柔和，带着一丝恰到好的虚弱，轻声：“进来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春桃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姬様，您还好吗？需要进来伺候吗？”

        她必须冷静。必须伪装。

        目光落在狼藉的地面，茶汤漫漶，碎片零落，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才能弄明白真相。才能……报仇。

        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通过这重复的劳动，能稍稍压制住内心的惊惶。手背碰到冰冷的布，刺痛让她微微蹙眉，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停下动作，跪坐在一片清理干净的榻榻米上，看着自己依旧红的手背。疼痛尖锐而真实，提醒着她此刻的境。

        对，活下去。漂亮地活下去。

        最后，她对着镜子，努力牵起嘴角，练习一个看似温顺平静的、属于“绫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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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弥当真会一无所知吗？还是说，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默许甚至指挥之下？他如今的温柔，是否只是另一种更为残忍的玩弄？

刻起查看的关切……

        唯一的方法，只有更谨慎地待在他边，用尽一切心思观察、聆听，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或许，可以旁敲侧击地试探……

        她打开妆匣第二格，取出药膏，仔细地涂抹在伤。清凉的药膏暂时缓解了灼痛感。

        可理智又如冰冷的水般涌上。

        朔弥目前显然并未起疑，只当她真是不适。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在他察觉之前，她必须弄清楚朔弥与佐佐木、与清原家灭门案的真正关系。

        她艰难地移动僵的，取来布巾，一点点拭清理。

        一次，两次……直到那笑容不再僵，直到眼底的汹涌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看似疲惫的平静。

        绫深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镜中人的眼神已敛去所有波澜。

        不行，这样的表情，瞒不过任何人。

        朝雾姐姐的话语在耳边响起：“绫，无论遇到什么事，先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明天。”

        两种念在脑中疯狂拉扯，让她痛裂。信任与怀疑，依赖与恐惧，过往的温情与此刻的血海深仇，将她置于烈焰上反复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