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
畅:“朝雾姐姐师承自一位京都来的师傅,妾
是跟着姐姐学的。”
“京都的茶,过于讲究形式,失之自然。”他评论
,语气听不出喜恶,“不如九州的一些野茶,味
反而纯粹。”
“少主似乎更偏爱九州的风物?”她将沏好的茶奉上,试探地问。
“生意往来多些罢了。”他接过茶碗,嗅了嗅茶香,“人也更直率些,不像京都,一句话里藏着七八个心思。”
绫低
微笑:“少主说的是。”心中却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思深沉难测。
这看似随意的闲聊,让她感到一丝被允许靠近的错觉,但那无形的
障,从未真正消失。这份若即若离的“亲近”,本
就是一种温柔的折磨。
但他愿意与她聊这些,已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安心。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倚在窗边矮榻上,就着明亮的灯火批阅商会送来的文书。绫则在一旁安静地煮茶。水沸的声音,研茶粉的细响,纸张翻动的窸窣,构成了室内唯一的声响。
她将沏好的茶轻轻推到他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有时会下意识地端起啜饮一口,目光仍胶着在账目数字上;有时则完全沉浸其中,直至茶温凉透。
一次,他带来的是一本描绘异国风光的图册。绫正翻阅着,目光被一幅高耸入云的尖
建筑
引,看得入神,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暂时压过了心
的阴霾,不禁低语:“竟能建得这般高……不知站在
上,能看到多远。”
他并未抬
,笔尖未停,却接了一句:“风声很大,看不到尽
,只有海和更多的海。”
这意外的回应让绫心
像被羽
轻轻拂过,讶然抬
:“少主去过?”
“长崎的出岛,有类似之物。”他淡淡
,依旧没有抬
,“西洋传教士所建,用以登高望远,祈祷他们的神。”
“他们的神……能听见那么远的祈祷吗?”话一出口,她便立刻后悔,指尖掐住了袖口,懊恼自己的忘形。太僭越了!
这次,他停下了笔。那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掂量她问话的分量。绫的心
瞬间加速,几乎想缩回安全的壳里。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
:“或许吧。但商船载来的,通常是黄金和货物,而非神迹。”他放下笔,
了
眉心,似是倦了,“那书上还说,他们相信大地是圆的。”
“圆的?”绫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孩童般的天真疑问冲口而出,“那……下面的人岂不会掉下去?”
看着她难得
出的、近乎稚气的好奇与困惑,朔弥似乎觉得有些趣味,
角微扬:“据说有一种叫‘引力’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手,抓着万物。他们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说完,他便又埋首于文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