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武士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绫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惊恐绝望的倒影。但

        绫的呼骤然停滞！心脏疯狂撞击着腔，几乎要破膛而出！

        “前院已经清理干净，后宅还在搜！”另一个声音回应。

        绫的指尖死死抠住地窖糙的木阶，咙像是被冰冷的铁钳扼住：“忠藏！那你呢？！”

        “吱呀——”

        忠藏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她，冲向后院最深。那里是存放冬季冰块和贵重丝绸的地窖入口，隐蔽在一扇与墙同色的厚重木板之后。

        母亲的呼喊……戛然而止。

        “清原绫——！清原绫在哪里——？！”

        “清原正志的女儿呢？找到没有？！”一个嘎的声音在不远炸响，带着暴的杀意。

        刀刃劈开骨肉的闷钝撕裂声！男人野的咆哮和狞笑！瓷、木被砸碎的刺耳爆裂！火焰舐木料发出的噼啪爆响！还有……还有母亲那一声凄绝到灵魂都在颤抖的呼喊：

        刺眼的、带着重血腥气和焦糊味的火把光芒，如同地狱的探照灯，猛地刺入地窖的黑暗，准地捕捉到了蜷缩在角落、如同受惊幼兽般的绫！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木板被掀开了一狭窄的隙！

        木板在她轰然合拢！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和忠藏那张写满决绝的脸。老人的回答，被彻底封死在外面那个正在化为地狱的世界里。

        绫猛地将埋进膝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无孔不入，穿透她的指骨，直抵脑海最深。泪水汹涌而出，混着齿间自己咬出的血，又咸又腥。

        是那个持刀的武士！脸上，一狰狞的十字疤痕从眉骨斜劈至颧骨，在跃的火光下如同活物般扭曲。他的眼神，最初是搜寻猎物的冰冷锐利，像刀锋刮过绫的肤。

        老人奋力掀开木板，一混合着陈年蚕茧和冰冷水汽的、清冽而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想起了温的炉，想起了未解的棋局，想起了阿菊最后那个惊恐的眼神……与眼前的冰冷、黑暗、血腥和绝望，形成了撕裂灵魂的对比。

        她看见了！

        那声音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绫的心脏！紧接着，是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上，杀戮的交响曲正演奏到最残酷的乐章。

        突然！

        绝对的黑暗和冰冷瞬间吞噬了她。地窖像一座冰封的墓，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穿透单薄的寝衣，刺入骨髓。绫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膝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

        “快进去！”忠藏的声音嘶哑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声！活下去！”他将绫猛地推入那片得化不开的黑暗深渊。

        逆着光，一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入口。他腰间斜挎的长刀，刀尖还在滴落粘稠的暗红色，一滴、两滴……在雪地上砸开一朵朵小小的、狰狞的“血樱”。

        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更尖锐的疼痛来抵御那灭的恐惧和悲伤。活下去！忠藏的话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的木板上传来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如同丧钟敲在绫的心上。脚步声停在了地窖入口。

里泛起酸水，夹杂着方才炉炭火的味，恶心得她几乎窒息。她死死咬住下，将涌到的尖叫和呕吐物一同狠狠咽了回去，齿间弥漫开重的血腥味。

        光芒照亮了她惨白如纸、泪痕交错的脸，也照亮了她因极度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