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个街干脸色不太自然。

        发完，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很朴素，很对。

        “民政局于幸运――敢言，务实，视角独特。可关注。”

了。”

        “于幸运。”她答。

        散会时，于幸运拎起自己带来的布袋子――里面是她妈让买的菜，准备溜边儿走。刘主任过来拍拍她肩膀，表情复杂：“小于，可以啊！敢说！不过以后……稍微注意点方式方法。”

        车窗外，车水龙，阳光普照。

        他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信息：“下周一，请住建委、城委、街的负责同志，带上红庙北里小区改造的完整方案和历史问题台账，到我办公室，要可行的解决方案和时间表。”

        他的指尖在这行字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翻到前面，那里夹着那封手写信的复印件。信上的字迹，和刚才那个姑娘说话的语气，奇异地重合在一起。

        于幸运。

        在这个人人都于计算、说话留三分的圈子里，这种特质，稀缺得像沙漠里的泉眼。

        陆沉舟合上笔记本，看向她，目光深了些。

        风轻轻过，带来初夏草木生长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后座上，陆沉舟重新打开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除了会议记录，还有一行单独的字：

        阳光很好，晒得人洋洋的。她走到小区围墙边，那里常年有几只浪猫聚集。她从布袋里掏出个小塑料袋，里面是她特意留的、家里吃剩的鱼骨和一点米饭，蹲下，轻轻放在墙角。

        还有那种……对“权力应该用来办好事实事”的、近乎天真的坚信。

        “咪咪，吃饭了。”她小声唤。

        于幸运糊地应了，快步走出街办。

        于幸运想了想：“我觉得……是没当回事。觉得都是小事，拖拖就过去了。可对我们住来说，下水反味、垃圾堆着、充电危险，这就是天大的事，天天烦心。”

        她正在轻轻抚摸另一只凑过来的小白猫，侧脸在阳光里显得圆柔和，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和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直言不讳、甚至有点“刺”的姑娘判若两人。

        一只玳瑁猫警惕地探出，认出她，慢慢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脚，然后埋吃起来。于幸运看着，脸上不自觉地出笑容，很温柔的那种。

        “于幸运。”陆沉舟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更不知，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已经悄然转动，将她卷入一个比之前更加庞大、也更加复杂的漩涡中心。

        那个蹲在墙角喂猫的、温柔笑着的侧影，和会议室里目光清亮、直言不讳的姑娘，交替在脑海里浮现。

        她顿了顿，想起自家那摊子事，又补充一句：“有时候不是政策不好，是执行的人觉得差不多就行，或者怕麻烦。可老百姓过日子，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她没有注意到，街办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出。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陆沉舟的目光穿过小区略显杂乱的绿化，落在那个蹲在墙角的、穿着普通蓝衬衫的背影上。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直率，扎实，有种笨拙的真诚。

        车子驶过路口，等红灯。陆沉舟看向窗外，路边一个早点摊还没收，冒着热气。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老百姓过日子，差一点，就是天差地别”。

        说完，她坐下了。心得有点快。她是不是说太多了？太直了？

        陆沉舟一直听着，没打断，笔尖在本子上移动。等她说完，他问：“这些问题，你们向社区、街反映过，但没解决。你觉得卡在哪儿？”

        她想。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角落里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于幸运抬，看了看湛蓝的天。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地问：“书记，回区里？”

        她完全不知，自己刚刚在一个多么重要的人心里，留下了印记。

        “东城区民政局。”

        “在哪个单位工作？”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于幸运喂完猫，拍拍手上的灰，拎起装着菜的布袋，慢慢往家走。

        陆沉舟点了点，没再问。会议继续进行，但接下来的发言，都或多或少带了点于幸运那种“直来直去”的影子。

        “嗯。”陆沉舟收回目光，升上车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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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真好。

        也不知，那封她以为石沉大海的信，正静静地躺在那个人的办公桌抽屉里，旁边是刚刚写下她名字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