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楚。附带的账目明细,一笔一笔,连十几块钱的挂号费都记着。
他看得慢,逐字逐句。
看到那句“权力应该是让该办好事的办成,让想搞破坏的搞不成的东西”时,他手指在纸上顿了顿。
然后继续往下看。
信不长,三页纸。但信息密度极高,几乎每一段都能直接对应到基层治理中的某个痛点:历史遗留问题、亲情与法律的冲突、普通百姓的维权困境……
看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办公室很静,良久,他重新拿起信,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可政策不能让人当
柿子
。”
良久,他拿起笔。
在信纸第一页的空白
,他批了一行字,字迹沉稳有力:
“请信访办、住建委、街
组成联合调研组,深入
实情况。若反映属实,必须依法依规、妥善解决。此案例可作为我区破解基层治理难题、推动接诉即办向未诉先办转变的典型进行剖析。陆沉舟”
批完,他把信纸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他看向秘书小张:“写信的人,背景查了吗?”
“查了。”小张立刻回答,“于幸运,26岁,东城区民政局普通科员。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庭关系简单,但近期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
“说。”
“她之前因为工作失误,接
过政研室的周顾之主任。”小张声音放得更低,“周主任目前将她列为观察对象,每周有接
。”
陆沉舟的眉梢动了一下。
周顾之。
那只在深水里布局的千年老狐狸。
他居然会对一个普通的民政局科员产生兴趣?还“观察”?
陆沉舟重新看向那封信。普通的稿纸,普通的字迹,反映的是最普通的家庭纠纷。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孩,先是进入了周顾之的视线,现在又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封手写信,
到了自己面前。
有意思。
他想起信里那句话:“我们不懂法律,不会吵架,只能讲
理。”
可就是这种最朴素的“讲
理”,比多少长篇大论都有力量。
“调研组什么时候能下去?”他问。
“最快明天上午。”
“好。”陆沉舟站起
,走到窗前,“告诉他们,调研要实,不要走过场。重点听居民怎么说,尤其是像于幸运这样的普通家庭。他们的痛点,就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明白。”
小张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陆沉舟独自站着。
窗外,暮色渐渐降临。
他想起自己刚坐上这个位置时,老爷子说过的话:“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天看到的都是数字、报表、规划图。但你要记住,这些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普通家庭。”
于幸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转
,回到办公桌前。
桌上,那封手写信静静躺着,旁边是厚厚的待批文件。
但他先拿起的,是那封普通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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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于幸运正在家里,给她妈量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