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镂花的食盒推到眼前，打开，热气腾腾上窜，白瓷盘盛着菜被摆齐上桌，裹蜜的炸肉气味四散，詹知被香了个迷糊。

        “快吃吧，你太瘦了。”

        书页也自带太阳的味。

        段钰濡遗憾收回视线，坐姿如清竹，静静看着女孩吃饭。

        话音比凉意更先抵达脖颈。

        工繁复得要死，不知多少钱。

        詹知顿觉一轻，刑满释放。

        “很抗拒吗？对我？”

        能不紧张吗？！詹知咕咚咽下食物，差点被噎到。

        “感觉有点累呢。”声线变冷，彰示他的不愉快。

        她像物被养在里面。

        “那要快一点适应啊，宝宝。”

        ……至于吗？难不成他天天揣着这筷子在外面试毒，生怕被暗杀？

        詹知忽地乐了，嘴角按捺不住往上扬。

        詹知还是第一次从他上听见这种颓唐的语气，一点无奈，一点伤心。

        还能是什么。小叔？小舅？后爸？

        又来了，这个诡异的称呼。詹知讨厌被人当小孩对待，更讨厌段钰濡一边用亲昵温和的态度对她，一边让她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不是的，我只是，还有点不适应。”

        段钰濡从她发丝上闻到。

        “希望你可以对我亲近一点。”他伸手，将女孩脸颊碎发别回耳后，“那样我会开心。”

        “礼物？”

        冰冰凉凉的东西咯进虎口，詹知下意识紧，手心铛啷碰撞，她瞥一眼，摸了摸，再仔仔细细察过一遍，终于确认这不是什么不锈钢，而是对纯银雕花的筷子。

        脑子里诡异浮现出现段钰濡用这双筷子吃饭的画面。银尖刚碰到菜就骤然发黑，呼啦一堆保镖出来大喊有刺客护驾，现场瞬间乱成一锅可以趁乱喝了的粥。

        银筷将瓷碗撞响，她默片刻，感受侧胶着的视线，着开口：“老板，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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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乱七八糟的。

        剪短后的发扎不拢，一缕翘在耳朵边，夺目高耸，他将下巴搁上女孩肩膀，脸颊贴住那一小撮发尾，压回去。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礼物想送给你。”

        “只是来看看你。”回复的口吻轻松，“不欢迎么？”

        赶走跑偏的脑，詹知“哦”一声，又气。

        他先上来，待了十分钟，懂礼且克制地没去女孩卧室。她搬进来几周，客厅收拾得亮堂干净，不算整齐，但一眼能看出有规划，该说是乱中有序吗？

        男人挪近，将女孩的指尖捉进掌心，没觉出反抗，一乎乎指肚：“很厉害，知知。”

        “扑——”

        又恢复那种紧绷绷的状态了。

        “金鱼。”

        把她盯得浑不自在后又轻笑，“你不用每次见我都这么紧张。”

        袋装的金鱼。系口扎实，塑料堆积拧到一，透明变成薄白，往下蔓生丝缕纹路，像泡的指腹，金鱼在里面摆尾，斑斓色泽落进眼球。

        “没、没有。”詹知掩饰地伸筷，夹起一片肉进嘴里嚼，眼睫颤悠悠眨向一边，生怕被看出端倪。

        她胡乱问问题：“你为什么要说是我哥哥？”

        詹知吃不下了，反胃。

        不可以是肯定的回答。

        “可你把这里收拾得很好。”

        “嗯。”段钰濡变戏法般从水果篮后提出一个透明塑料袋，放那儿那么久，她居然完全没注意。

        “你一直不愿意回答我。”段钰濡漫不经心地摩挲她手指，冷白的指尖一一点过五颗浅粉的骨凸，于低凹连、镶嵌，下一瞬进袖。

        语气僵得，似乎跟面前这人有深仇大恨。

        用旧的教辅堆在阳台，枯卷折角片片抚平了，她的字极个人特色，不娟秀、不凌乱，但意外地舒展好看，像在沙滩边晒日光的小人。

        “嗯？”段钰濡短暂地疑惑了声，想起，“当然是因为这个关系最合适，知知觉得有其他更好的说法吗？”

        “很开心吗？”菜盘啪嗒搁至面前，段钰濡偏看过来，着服务生的活，摆出优雅姿态。

        “哎。”他叹气。

        可他不在意，依旧温和：“上午去谈了生意，打包了荣新馆的菜给你，不知你爱吃什么，就每都装了点。”

        她心里揣着事儿，问不出看不出，段钰濡微叹，蹭蹭她黑发，大发慈悲收回重量。

        詹知被凛冽的木质冷香裹挟，像冰签紧贴脊固定，从肩膀凉到脚。她僵着咙问：“怎么了？”

        段钰濡亲了亲她的眼，不顾她的僵与抗拒，自顾自说：“帮我养养它吧，知知。”

        她回以沉默，将白米饭戳出坑洼小：“…这儿本来就是你的地方。”

        怎么变得这么怂。詹知在心里吐槽自己。

        ……好麻，他把全重量压上来，半边子都被压麻压塌了。

        段钰濡停滞过几秒，轻轻笑，詹知的肩膀被带动微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