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浮光不确定自己不得到，但他决定试试。

        只要没有人将全的事实告诉兰芥，在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如同编纂故事――尤其在真相中掺杂假话，往往因其分的熟悉，而极其令人信服。

        而他神情与语气，都只是在通知，而非商量。

        而吴忧有信心，也的确有本事让知全的人按照他的想法变成哑巴，而且愿意主动帮他拼凑出一个，他想要的故事。

        “甚至于，不仅刘痞那件事不记得了，连吴忧纳妾都没了记忆。”

        “姑父姑母，你们也知，年后我就要进京赶考了，因小玉受伤一事，我特意写信询问过在京的阿兄。阿兄回信说认识一位对治疗脑方面很有威望的大夫，所以想和你们商量，可否让小玉跟着我一起进京呢？”

        兰芥的清晰的记忆停留在了三年前，挨着吴忧即将成年的那段时间，在此之后的日子如同纸画入水，乱晕混染，模糊糜烂，一旦尝试着试图理清，便如万针同穿，刺痛难忍。

        她在魏浮光的对面坐下，笑容几分虚荣积分惨淡，“说实话，我没想过我还能再见到你。”

        踏花行路比踩雪冰要快上许多，当时带着魏浮萱回山谷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而魏浮光这次回到上溪镇只用了不到半月。

        仅仅只是过了个冬天，四季的一半都不及，上溪镇没有什么变化值得注意，繁荣街亦是如此。

        他们对魏浮光的出现毫不在意，也对他眼前这一片断残垣的旧景习以为常。

        “刚刚多谢你。”秋浒给魏浮光端了茶水，算不上多好，但她知魏浮光不会在意这些。

        却突然感受到有一力量自旁把竹竿重新撑起，架住摆稳，然后怀中沉的被褥也被接了过去，顺畅地在竹竿上挂好展开，男人晒被的动作很熟练，知如何能让被褥尽快干，布料的褶皱少些。

        林陈二人自不必说，而兰芥的姑父姑母，只能说，关心则乱，也无计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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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浮光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站了许久，久到踏花忍不住开始摇摆尾反复跺蹄，促他有所行动，不要再当木人立在原地了。

        心俱疲。

        魏浮光牵着踏花一路步行来到了秋浒家的院子，门没有关，最初就只是远远地看着。

        短短几月的光景发生了什么，魏浮光不清楚，但草芥堂俨然已不复存在。而视草芥堂若生命的兰芥，去了哪里？

        “你走后，小玉就搬回了草芥堂，因为之前刘痞的事情也多留了心提防……呵，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吴忧趁着小玉和幼时好友喝醉之后，把小玉带走了。”

        魏浮光只是觉得，他们看起来实在是太痛苦了，如果他们想要所谓的赎罪，魏浮光也愿意让他们得到解脱。

        即使付出代价的是他自己。

        如果他不到，这也将成为他的遗愿。

        秋浒的发花白了许多，生了场重病，大不如从前，气神也塌了一半。洗一下歇一下地终于把被褥挂清洗干净，准备抱上竹竿晾晒，刚搭上去撑竿就从一倒了下去，她为了不让手中刚洗好的被褥掉在地上只好紧紧向上捞住，整个人一时间动弹不得。

        “阿兄，等我死了，你再没有累赘，就去把嫂嫂找回来吧……当时…你们都有难……”

        吴忧仿佛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个刚刚成年不天真无邪谙世事的吴家小公子，整日只知跟在兰芥后小玉小玉的叫，对兰芥可以说是照顾地细致入微。

        刘痞依旧是那个刘痞，想方设法想要迫害兰芥，是吴忧英雄救美，及时拯救兰芥于危难之中，而兰芥因其反抗撞到了脑袋，因此受伤失忆。

        而现在他要去完成她的遗愿。

        她又能去哪里呢？

        在那之后，因为终日神思恍惚，兰芥担心自己误诊或者写错药方，便暂时关了草芥堂，准备安心修养一段时间。

        “但我也知，你回来是为了小玉……”秋浒深呼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不知是该说，你当时走得太早，还是如今回来得太迟。”

        吴忧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兰芥靠着他的肩膀已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路过的行人是这样告诉魏浮光的。

        真的很难想象，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冬天，却像是缩了一个十年。

        秋浒语气逐渐染上阴郁的怒气，“不知他给小玉用了什么药，小玉一连睡了三日，醒来便觉脑昏沉，忘记了许多事……”

        魏浮萱死在春花开的时候，魏浮光将她埋在她很久之前亲手种下的一片花海之中，是她亲口要求的。

没有心，或者说刚刚才长出来一些，无法会被世俗所培养起来的德枷锁反复割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