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养，上要养了。”瑶瑶说，声音比预期的小。

        云岚点点，没追问，转而说：“如果你需要遛狗搭子，疫情过后可以约。我知几个狗公园。”

        “金。”

不大，刚够放一个中型笼子。她想起小时候养过的仓鼠，死在冬天阳台的笼子里。母亲说：“小动物而已。”

        会议快结束时，云岚说：“有单独问题的同学可以留下来。”大分人退出，瑶瑶正要离开，云岚突然说：“瑶瑶，你养物吗？我看到你背景里有狗笼。”

        会议讨论如何帮助被隔离的同学。有人说可以组织线上游戏夜，有人说应该筹款买口罩。云岚认真记录每个人的建议，然后在共享白板上整理出优先级。“我们先从最紧急的开始，食物和医疗。娱乐活动排后面，可以吗？”

        第二天下午，凡也组装狗笼的时候，瑶瑶收到了学生会的邮件。

        她上耳机，点了Zoom链接。

        瑶瑶回——那个刚组装好的空笼子确实入镜了。凡也把它放在了最佳位置，正对窗，“让狗有阳光”。

        回到床上时，凡也翻了个，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像在睡梦中也要确认所有权。瑶瑶睁着眼直到天亮。

        “疫情期间，让我们彼此联结。”标题很温，发件人是“国际学生服务”。她本来想删掉——凡也说过“那种组织浪费时间”，而且她的待办事项列表已经够长了：微积分作业明天截止，狗粮下午送货，凡也还说晚上要“一起看电影学习剪辑技巧”。

        她们就这样聊了起来。从狗粮品牌聊到疫情下的孤独。云岚说她合租的室友一个回国了一个去男朋友家了，现在也是一个人。“所以我才搞这些线上活动，不然整天对着墙说话，会疯的。”

        “你男朋友呢？”云岚问得自然。

        云岚秒回：“不客气。随时可以找我聊天，隔离期心理健康很重要:)”

        那个笑脸表情是黄色的，标准，

        “超市送时间表在这里……心理健康热线我标红了……留学生紧急联络人名单需要的话私信我……”

        瑶瑶看着她后的书架——书按颜色排列，从深蓝到浅白，像渐变的天空。一切井然有序，和瑶瑶此刻的生活形成残酷对比。

        “什么品种？”

        自我介绍环节，瑶瑶开了麦又迅速关闭：“瑶瑶，传媒学院大一。”简短得像犯罪陈述。

        她说“可以吗”时看着摄像，像在直接问瑶瑶。瑶瑶下意识点，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见。

        但客厅里，凡也正对着狗笼说明书骂脏话。“这什么破设计！”他摔下一金属条，响声让瑶瑶肩膀一颤。

        会议室里有二十几个人，每个小方格都是一张困在家里的脸。主持的女生叫云岚，大三，传媒学院，红色卫衣，尾扎得利落。她正讲解本地资源清单，声音清晰平稳，像新闻主播。

        瑶瑶被她的直白逗笑了。这是她一周来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啊，那是力旺盛的大孩子，”云岚笑了，“我室友养过，每天要遛两小时。不过很贴心，像个小太阳。”

        “他在……忙。”瑶瑶说，然后补充，“我们住一起。”

        瑶瑶发了第一条消息：“谢谢今天的会议。”

        她们交换了微信。云岚的像是她在雪山下的照片，笑容灿烂。瑶瑶点开朋友圈——不多，都是读书笔记、摄影作品、志愿者活动。最新一条：“翻译了一批本地疫情资讯，需要的中文使用者可以私信我。”

        “欢迎瑶瑶，”云岚在屏幕那微笑，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传媒院的。疫情前在学生会宣传，现在算是……线上打杂。”她说“打杂”时带着自嘲，但眼神里的光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