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惊心。

        “你很有天赋，”凡也说，声音很近，就在她耳边，“对节奏的把握很准。”

        瑶瑶耳朵发：“我只是凭感觉。”

        “感觉就是天赋，”凡也靠在椅背上，手枕在脑后，“不像我，什么都得分析，得找理论支撑。你是直觉型的创作者。”

        这个评价让瑶瑶心里一。在她父母口中，她从来不是“创作者”，是“学习者”“努力者”。而在凡也这里，她成了有天赋的人。

        “对了，”凡也突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在国内的好朋友，最近有联系吗？”

        瑶瑶想起高中坐在后桌的女孩。她们上次视频是一个月前，匆匆十分钟，对方说在准备进导师的项目组，很忙。

        “很少，”她说，“她也很忙。”

        “真朋友再忙也会抽时间，”凡也轻声说，眼睛看着电脑屏幕，没看她，“除非她觉得你不重要了。”

        瑶瑶的手指停在控板上。她想起上次视频时，对方一直看手机，心不在焉的样子。当时她没多想，现在......

        “也许吧。”她说，声音有点闷。

        凡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转看她，眼神温柔：“抱歉，我是不是说太多了？我只是不想看你被不值得的人消耗。”

        “没有，”瑶瑶摇，“你说得对。”

        之后他们没再说话，专注工作。但瑶瑶的心思已经飘远了。她想起很多人――父母、Amy、国内的朋友干。在凡也的话语滤镜下，这些关系都显出了裂痕，像冰面上的裂纹，一开始细微，但正在蔓延。

        十点，图书馆闭馆音乐响起。他们收拾东西，并肩走出大楼。雪又下起来了，这次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束里旋转飘落，像某种慢镜的舞蹈。

        “明天见？”凡也在宿舍楼下说。

        “明天见。”

        瑶瑶转要走，凡也叫住她：“瑶瑶。”

        她回。

        “记住，”他说，雪花落在他肩上，很快化，“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如果不是，就远离那些人。”

        瑶瑶点点，咙发紧，说不出话。

        回到宿舍，Amy还没回来。空的房间，气开得足，但瑶瑶觉得冷。她走到窗边，看楼下――凡也已经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

        她拿出手机，点开母亲那条长语音。

        果然，是哽咽的声音，诉说着担忧，夹杂着叹息。最后一句是：“瑶瑶，妈妈只是太爱你了，怕你走弯路。”

        爱。控制。担心。期待。所有这些词纠缠在一起，像一团乱麻，她解不开。

        她又点开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在吗？”对方三天后才回：“刚看到，最近太忙了，回聊。”

        那个“回”再也没回。

        瑶瑶放下手机，走到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里面满泪水，脸色苍白。她想起凡也说的“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也许他是对的。也许她一直在接受不够好的对待，却以为那是正常的。

        躺在床上，关灯，黑暗包裹上来。窗外雪落无声，世界安静得像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