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津山语气沉了下来，严肃又认真。

        “我空闲的时候也喜欢游泳，所以也会关注一些游泳赛事。”齐言朗表情真诚，“陈选手，你很优秀。”

        他夸人夸得诚恳，语气也十分平和，完全出乎陈津山的预料，让他在走出校园的路上都止不住地在想齐言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或许这样的人才得上舟舟？

        沉稳温和，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面从容，不失分寸。

        格底色决定一切。

        他陈津山再怎么样，也成为不了这样的人。

        见陈津山一路一言不发，都走到上次学校停电时她没走成的小路了，周夏晴用手指使劲戳了戳他的肩膀，问他：“陈津山，你怎么了？”

        陈津山缓过神来，轻声开口：“没怎么。”

        周夏晴抬眼望着他晦暗的双眸，“那怎么不说话？”

        “我话多。”陈津山语气没什么起伏，“你说的。”

        “所以又只说三个字及以下了？”

        “嗯。”

        两人之间沉默许久。

        月末了，银杏树叶落了满地，风拂过，叶子卷过地面，四飘散。

        “陈津山。”清冷柔和的女声响起。

        “嗯？”淡淡的鼻音。

        “我觉得你话多也好的。你说的每句话几乎都是带着情绪的，让我能立刻明白你在想什么。我遇到过很多棘手的情境，我爸教我说话教我打太极，我确实能应对了，但其实我内心是抵的。”周夏晴放慢了脚步，“我喜欢简单直接充满情绪的表达。”

        “真的吗？”陈津山扭望着她的侧脸。

        “嗯。”她也看着他。

        “那我可要说了。”陈津山的表情渐渐亮了起来。

        “说吧。”

        于是他就扁着嗓子，撇着嘴，像唐老鸭似的摇晃脑地模仿起齐言朗的话：

        “周夏晴，我还以为你走过了。”

        “周夏晴，你乐跑跑一半了吗？”

        “周夏晴，我帮你跑。”

        “周夏晴，要去吃饭吗？”

        “周夏晴，正好顺路，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周夏晴，你发上有线。”

        “周夏晴周夏晴周夏晴……”

        陈津山像个旋转的陀螺一样三百六十度围绕着她，不断阴阳怪调地重复齐言朗说过的话，表情欠欠的，语气贱贱的。

        刚才鼓励他表达自己的周夏晴满黑线，谁知陈津山想说这个，她真的要被吵死了。

        到底怎么才能让他闭嘴！

        这条小路的尽就在学校最外侧的大旁，这个路口两侧有教学楼遮挡，视野隐蔽，从这穿过来的学生很少。

        中间有棵银杏树，树下落满了明亮金黄的叶子。

        厚厚一堆，踩在上面的，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