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晃看著裴淨宥臉上那副被擊潰的模樣，嘴角的弧度變得更加冰冷。他從容地走回書案後坐下，手指在光的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殘酷的真相進行倒數。他的眼神帶著一絲解開謎題後的快感，欣賞著裴淨宥的痛苦。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裴淨宥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他輕笑一聲，「你連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讓她寫下和離書，滿傷痕地離開。裴淨宥，你告訴我，憑什麼認為你，比我更適合她？」

        「你還以為她只是個膽小怕事的小官之女？」獨孤晃的聲音裡充滿了憐憫，「裴淨宥，你真是天真得可悲。你所娶的，是京城機關宋家的唯一繼承人。她那雙只会描眉彈琴、連劍都提不穩的手，能拆解天下最複雜的機巧，能造出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械。」

        「裴大人似乎忘了，聽晚與我，本有婚約。」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龍鳳佩為證，那是獨孤家主母的信物。她本該是我的妻子，坐在我現在站的位置，而不是在那裡忍受你的猜忌與傷害。」

        門開了，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他沒有多言，直接將那張被他得皺巴巴的和離書扔在家臉上，嘶吼著要見獨孤晃。他不在乎任何儀態，他現在只想知她在哪裡。很快，他被帶進了那間熟悉的書房，獨孤晃正優閒地坐在那裡，彷彿一直在等他。

        他將那張和離書狠狠拍在桌上，雙眼赤紅地瞪著對面那個男人，一字一句地問：「她人呢？」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威脅。他看著獨孤晃慢條斯理地拿起那張紙，眼神輕描淡寫地掃過上面那些卑微的文字。

最不想來的地方，卻也是他現在唯一的希望。他几乎是踉蹌著從馬背上摔下來，衝到緊閉的大門前，用盡全力氣瘋狂地捶打著厚重的門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厲。

        獨孤晃看著那紙和離書，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濃濃的嘲諷與勝利者的姿態。他輕輕放下那張紙，指尖在「和離書」三個字上點了點，抬眼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憐憫，像在看一個可悲的失敗者。

        「裴大人，」獨孤晃的聲音平緜無波，卻字字诛心，「你這是來向我炫耀嗎？炫耀你親手把這世上最愛你的女人，推到了我邊？恭喜你，你成功了。」

        這番話像一驚雷，在裴淨宥的腦中炸開。他愣在原地，無法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他腦中浮現的，永遠是那個在人後退縮、被驚嚇時會渾發抖的她。他從未想過，那樣柔弱的她，竟然負如此秘密。他想起地牢裡獨孤晃的話，那張她用來交換他命的機關圖……一切瞬間串聯了起來。

        獨孤晃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色，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他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那枚玉佩，眼神裡卻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慾。「要不是她當年鐵了心要嫁給你，那般喜歡你，喜歡到可以為了你背叛家族、放棄一切，我怎麼可能讓你？」

        他轉過，將木盒放在桌上，緩緩打開。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龍鳳玉佩，與他送給她的那一對，一模一樣。裴淨宥的瞳孔猛地收縮，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他從不知這件事，她從未對他提及，這個事實像一記重錘，將他徹底擊垮。

        獨孤晃的笑容慢慢加深，那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他站起，緩步走到書架旁，取下一個緻的木盒，動作輕柔地拭著上面的灰塵，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他沒有看裴淨宥，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對方耳中，像冰冷的針，扎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