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休学

        那纸支票带来的短暂安宁，很快就被另一种更深沉的空虚所取代。

        周家以“女人不宜抛toulou面”为由，中断了应愿的学业，中断在二十岁这年，她失去了与外bu世界唯一的连接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彻底被禁锢在了牢笼里。

        尽guan失落，但她无力反抗，只能答应，这栋空旷的别墅里，时间逐渐变得漫长而荒芜，为了不让自己彻底沉溺于无所事事的恐慌中，应愿开始跟着张妈学习zuo饭。

        张妈温和地应了下来。

        厨房里明亮而巨大，冰冷的不锈钢厨ju反she1着窗外晦暗的天光，应愿穿着一件素净的棉布裙，笨拙地学着张妈的样子chu1理食材，她那双习惯握笔的、白皙剔透的手指，此刻正有些无措地拿着一把沉重的厨刀，小心翼翼地切着案板上的土豆。

        她的动作很慢，全神贯注，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角渗出，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先生他不爱吃有刺有骨tou的东西，”张妈一边指导她chu1理一条鱼，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除非是有人提前把刺都剔干净了，他口味偏清淡，但偶尔也喜欢吃些味daonong1郁的，看心情。”

        “先生”这两个字，让应愿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tou，眼眸里带着一丝懵懂，自从那晚书房的事后，她便刻意躲着周歧，而那个男人似乎也彻底忘了她的存在。

        “先生他……会回家吃饭吗？”她轻声问dao。印象里，餐厅那张长长的餐桌上，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以前很少，”张妈将chu1理好的鱼肉用料酒和姜片腌制起来，“公司事忙，他总是在外面应酬，不过最近倒是回来得勤了些……”

        张妈看了一眼应愿，话里有话地补充dao，“可能是家里添了人，有了点烟火气吧。”

        应愿的心脏若有若无地悸动了一下。她低下tou，继续跟手里的土豆丝较劲，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微弱的红晕。

        张妈没再多说，只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控制火候，如何调味，应愿学得很认真，仿佛想把所有无chu1安放的情绪都倾注在这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中。

        从那天起，厨房成了应愿在这座冰冷宅邸里唯一的避难所，她跟着张妈学了很多菜，从简单的家常小炒到复杂的汤羹，她甚至开始尝试zuo甜点，因为她自己爱吃nai油dan糕，从小就爱吃，只是小时候买不起。

        人总会在长大追求童年的不可得之物。

        只不过应愿的不可得之物太简单，一块小小的nai油dan糕而已。

        当她第一次成功zuo出一个虽然卖相不佳、但味dao还不错的dan糕时，一种久违的、小小的成就感在她心底升起，像是在学校里取得不错的专业课成绩。

        她切了一块，用jing1致的盘子装着，犹豫了很久，还是让张妈送去了书房。

        她不知dao周歧会不会吃，或许他会像对待那张支票一样，用一种冷漠而施舍的态度对待她的这点微不足dao的心意。

        那天晚上，周歧依旧很晚才从书房出来，应愿早已在自己的房间睡下。

        他经过餐厅时，脚步停顿了一下。餐桌上，盖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罩子下面，是一小块被jing1心切好的nai油dan糕，旁边还放着一把银质的叉子。

        周歧凝视了那块dan糕几秒钟。nai油裱花有些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新手，水果也切得一般，显得有些笨拙。

        “……”

        第二天一早，应愿再去餐厅时，看到那个玻璃罩子和盘子都还好好地放在原chu1，只是里面的dan糕不见了。

        ……

        也许是出于这一次的鼓励，应愿愈发愿意泡在厨房里消磨时间。

        她让张妈帮忙，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亲手zuo的吃食送进那间幽静的书房，有时是一盅用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