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白与晋言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随后他轻轻点了点，抱着人，径直走出了房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拿那个威胁你的。”芸芸抓紧他的衣襟，把脸埋进他的膛，“我只是太生气了……我好害怕。可是你要我忘记……晋言，这真的太难了……好难……”

        芸芸罔若未闻，她没看若白，只是盯着虚空：“带烟了吗？陪我抽一。”

        若白没等她开口，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背，一只手准地托住她的膝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门铃响起时，像是一柄钝，砸碎了玄关那抹粘稠而破碎的温情。

        “嗯……我知。”

        夜风如刃。芸芸只穿了件单薄的羊绒衫，被冷气激得瑟缩了一下。若白侧过，极其自然地挡在了风口，用自己的大衣和肩膀撑起一片狭小的避风港。火机“叮”的一声，火苗跃，他低为她点燃了那点微茫的火星。

        那是被彻底看穿后的虚脱。

        这种不加掩饰的真情，比冷言冷语更让芸芸绝望。她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的一记重拳，最终打进了一团而柔的破棉絮里。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很多年没在人前示弱的妹妹。他想起小时候，她即便摔得膝盖血，也会忍着疼在无人爬起来，直到跑进他怀里，才会毫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若白没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了怀里。

        芸芸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指尖在那截微凉的腕骨上划过，若白却没松手。

        一支烟的时间很短。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静默的公寓里回响。客厅里只剩杨晋言一个人。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秒终于裂开了一隙，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重的荒芜。

        芸芸没抬，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一下。可她动不了，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决堤里被抽空了，双沉得像是灌了铅。

        晋言缓缓转过。不知什么时候，她脸上已横过一狼狈的泪痕。

        “今天太晚了。”他说，低看着她，“你已经很累了。”

        夜风从两人边过，又过了很久，芸芸的呼才慢慢平稳下来。

        他想开口，想冷漠地否认，想用长兄的份彻底切断这段病态的联结。可看着那双通红的眼，那些绝情的话却像碎玻璃一样卡在嗓子里。

        没有凄厉的嚎啕，只有断断续续、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痛苦。芸芸伏在他口，猛地僵住了。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句话不仅是对她的宣判，也是对他自己的放逐。他在承认那段痛苦的存在，也在哀求一份能走向阳光的解脱。

        “哥……”她终于了下来，声音怯得像是退回到了那个跟在他后的小女孩，“那天晚上，你对我也是有过真心的，对不对？”

        “走了。”他说，他的力很稳。

        经过客厅时，芸芸始终把脸紧贴在若白颈窝里，哪怕是一点余光，都没给沙发上的晋言。

他来说，却好像是最锋利的匕首。

        晋言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手掌轻柔地抚过她的发，像是在安抚一个了噩梦的孩子。

        晋言松开了环着芸芸的手，动作不着痕迹却清晰，那是从沉溺退回理智的边界感。开门的是晋言，若白站在门外，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目光越过晋言的肩膀，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失魂落魄的影上。

        若白走过去，没等芸芸开口，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若白微微拉开一点距离看她，她依然埋着，像个错事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孩。

        “能走了吗？”若白问。

        晋言沉默着，只是更深地收紧了怀抱：

        他清楚地知，那些话一旦出口，会将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遮羞布也彻底撕碎。

        芸芸的在那个怀抱里僵直了数秒。下一秒，她的手猛地抬起来，死死攥住若白后背的衣料，力大得指节泛白。她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把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口。

        “对不对？”她追问，声音在抖。

        若白感觉到膛的衬衫迅速被一的意洇透。他没有安，只是将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感受着她细微而沉重的颤栗。

        真的很轻，轻得让他眉微蹙。

si  m  i  s  h  u  wu.  c  o  m

        若白沉默地拉着她走进阳台，反手带上了沉重的玻璃移门。将客厅里令人窒息的气氛彻底隔绝。

        “芸芸，我们都该过上正常的生活。”

        芸芸死死咬着下，指尖颤得几乎夹不住烟。在晋言面前，她是一只浑长刺、随时准备进攻或自残的刺猬；可现在，当若白用这种近乎包容的、温吞的目光看着她时，她所有的铠甲都在瞬间瓦解了。

        她在等他说话，等了很久，久到心口都开始发麻。

        “咔哒。”

        刚才在卧室门口，她掉过一次泪。可当她又迅速抬手去那泪痕时，晋言感觉到心口某个地方被狠狠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