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却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暂时隔绝了她刚刚伸手碰到的、关于未来的光亮。

        ***

        张若白赶到的时候，玄关的门虚掩着，像是连最后一点掩饰太平的力气都耗尽了。他推门进去，没看到预想中的鸡飞狗，只看见杨晋言独自坐在客厅的阴影里，双手交握抵着额，指间压着一抹掩不住的颓色。

        听见动静，晋言抬起，那双一贯冷静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在里面，”晋言嗓音哑得厉害，朝紧闭的卧室门示意了一下，“孟夏也在。”

        “吵得很凶？”若白低声问。

        晋言摇摇。

        若白走过去，指节扣了扣卧室门，语气如常：“芸芸，开门，我来接你。”

        里面静了几秒，门轴发出细微的摩声。芸芸站在门口，那张致的脸上还挂着未褪尽的冷。她先是扫了一眼若白，又看向沙发上那个始终没敢回的背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你来干嘛？他让你来领人的？”

        若白没接这茬，他的视线越过芸芸的肩膀，看见孟夏正孤零零地坐在床沿，垂得很低，像是一截被风雪折断的枯枝。

        “出来吧，有什么话换个地方冷静再说。”若白的声音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芸芸没再僵持，她抱着手臂走到客厅另一坐下，拒绝与任何人产生眼神接。若白在这诡异的沉默中迅速了决断，他看向兄妹俩，沉稳地开口，“这样吧，我先送夏夏回去。你们俩……你们先冷静一下。”

        孟夏从卧室走出来时，眼眶残存着一圈惊心的红。她自始至终低着，从若白边经过时，卑微得像一粒尘埃，没敢看客厅里那个男人一眼。

        若白跟在她后，走到门口，回给了晋言一个安抚的眼神――那是男人之间才懂的，关于“善后”的默契。

        凌晨的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个疲惫的影。孟夏蜷缩在角落，不发一语；若白也只是盯着动的数字，没有多问一个字。

        走出大堂，初春的夜风像利刃般刮过来。若白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不由分说地递了过去。

        孟夏愣了一下，没接。

        “围上。这会儿车少，师傅还要一会儿才到。”若白语气平淡，“冻病了，明天晋言又该找我算账。”

        孟夏抿了抿，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一辆通漆黑的SUV缓缓驶来，线型的车在路灯下泛着内敛的金属光泽。见两人靠近，穿着整洁制服、着白手套的司机推门下车，沉默而礼貌地微微欠，为后座拉开了车门。

        “您好，请上车。”

        孟夏抿了抿，裹着那条还带着若白温的围巾，局促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外界的所有喧嚣与寒意被厚重的隔音玻璃彻底切断。车内开着恰到好的恒温空调，散发着一极淡的、昂贵的革香气。司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从小冰箱里取出两瓶包装致的矿泉水，轻声放到了后座的扶手架上。

        若白报了一个地址：“我朋友开的民宿，环境还行。这个点回学校也不现实，今晚先住下。”随即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