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理解。沟通。理解。如果我试图和家人沟通，说出我藏在心里的话，我会更轻松点吗？

        我抿紧，不由得倒退一步。

        我下钥匙望向家里。

        属于我卧室的门开着，它的锁扣是坏的，合不拢，关不上，一眼能望进去。

        谢方宇沉了会儿，略地讲出这个故事的简介。

        我一酸，用力地点：“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个故事里的巴别塔不是建筑，”谢方宇的镜片染上夕阳的余光，他语调缓慢，像是在回忆，“它是人心里的东西。作为语言学家的主人公，他和妻子明明说着同样的语言，睡在同一张床，但心里却各有一座塔，而主人公到最后才发现，他从来没有真正听懂过妻子的呼救。”

        这些事貌似很难，但我暗暗下定决心，所以拧着家门钥匙的时候我也在紧张，心几乎现在就要蹦出腔。

        谢方宇愣愣地看着我，很久才接过。

        沟通。沟通。要试着沟通。

        这时候或许我该安他，但他冲我笑，握着糖对我晃了晃。

        “嗯。”他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过她和我爸离婚了。”

        我摇摇。

        我愣了愣：“你妈妈……”

        “穆夏，你问我该怎么才能不当刺，问题不在这，而在于，你想不想让别人知你真实的样子？哪怕只是一点点？”

        接下来的几天，谢方宇没有来主动找过我，我释然的同时，心里却觉得不安。

        我怔怔地看着妈妈站在我的床边，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她放下手机瞥过来，表情无波无澜。

        “没买到巧克力，但这个糖也很好吃，以前我哥给我尝过，很甜。”

        “谢谢你的糖，有机会再给你带巧克力，这次你一定要尝尝。”

        谢方宇重新背起书包，他里面装了很多书，似乎是要压倒少年人的脊背，承载的却又是无数希望。

        “有个问题，我想问你。”我深呼口气，问，“如果我不想当刺，应该怎么办？”

        是只对陌生人这样吗？我清楚地知，对于妈妈和穆然，我同样说不出真心想讲的话。

        “不要失去沟通和理解的能力，这是我妈妈教给我的。”

        有天放学，我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故事里，主人公的妻子从树上坠亡，目睹这一切的，是家里养的一条狗。于是作为语言家的主人公试图让狗开口说话，讲出妻子死亡的真相。

        她手里的那手机，是穆然给我的。

        谢方宇看了眼我的动作，忽然轻声说：“你知吗？主人公最后没有教会狗说话，但他通过记忆以及探索，理解了妻子，也原谅了自己。”

        “你知巴别塔吧？传说以前的人们说的都是同一种话，他们想建立一座通天的塔，而上帝变乱他们的语言，让他们无法沟通，塔也就没有建成。”

        他推了推眼镜，思索片刻，忽然问我：“你看过一个叫《巴别塔之犬》的故事吗？”

        我走向回家的路，心里默念刚才记下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