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秋雨

        淮市的深秋总擅变脸。

        午后还晃着虚白的阳光，转眼天色已沉，铅灰的云层压向墨绿的松柏梢尖。

        墓园的气息是浸透骨feng的shi冷。

        陆溪月俯shen，将怀里那捧雪白康乃馨轻放在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柔，chun角弯着永恒的弧度。

        她静默看着，心想这或许是命运仅存的怜悯――让她长得像母亲，仿佛这样就能洗脱血脉里另一半来自陆青梁的浑浊。

        她在碑旁坐下，裙摆蹭过chaoshi的青苔。

        “妈，”女人声音轻柔，“你最近好吗？我……不太好。”

        她开始絮语，讲那些从未对旁人启齿的琐碎。

        她从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与迷茫，却从不对母亲说谎。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目光虚虚落在远chu1某个点，“当初费尽心思追到他，绑到shen边，以为这样人就归我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到tou来，全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愿望投she1。”

        她的感情像寄往空址的信件，一次次投递，一次次退回。

        信封磨损，内容却从未被签收。

        邮戳盖满狼狈。

        “有时候觉得，纠结什么爱不爱，纯属吃饱了撑的。”她盯着花ban上凝结的水珠，喃喃，“哪来那么多灵肉相契？都是文艺作品编来忽悠人的。长得好看，床上合拍，不就够了？能遇到一个看顺眼的，已经算――”

        话语突兀地断了。

        她沉默片刻，再开口时语调扬起：“你放心，你女儿吃不了亏。等我看腻了，随时踹了他。追我的人多得是，从这儿排到淮江对岸。”

        她转开话题，说起公司的事，抱怨里掺着独掌局面的自得。

        空旷墓园里，只有她的声音低低回dang，被风卷散。

        天光彻底暗沉，雨丝飘落，冰凉贴上后颈。

        “走了，你要好好的。”她起shen，黑色长裙裹着单薄shenti。

        风钻进衣料，她下意识环抱住自己，低tou匆匆踏上石阶。

        雨势骤然转急。

        陆溪月低声咒骂这鬼天气，高跟鞋敲击shihua台阶，步伐加快。

        鞋跟一hua，shenti失控后仰――

        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按进带着ti温与淡淡雪松气息的怀抱。

        她惊魂未定地抬眼，撞进深潭般的眼眸。

        男人一shen黑色西装，一手揽着她，一手撑着伞，chun线绷得平直：“早说过让你少穿高跟鞋。这么陡的台阶，还敢走这么快。”

        “你怎么……”

        “背你下去。”

        伞sai进她手里，他已自然弯下腰。

        她伏在他背上，举伞。

        目光静静描摹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

        小时候，他们像双生子，七八分相似，人人惊叹。

        后来各自长开，她留住了母亲的柔美，他则淬出陆家基因里的锋棱。

        此刻望着那宽阔肩背，竟有些恍惚――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