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仰起臉,主動地、清晰地,將自己的傷疤完全暴
在他眼前。我不想逃了。
他沒有用「跟我回家」,而是用了「一起回家」。這三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終於打開了我心中最後一把鎖。我點了點頭,淚水再次
落,但這一次,是溫
的。
他說的不是他掀開面
的事,而是這五年來,我所有不為人知的痛苦。他低下頭,不是吻我的傷疤,而是將自己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裡,
的淚水無聲地浸濕了我的衣領。
他伸出手,顫抖著,卻不敢再碰我的臉,只是懸停在空中。
他猛地鬆開手,轉
一拳狠狠砸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牆灰簌簌落下,而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用拳頭抵著牆,弓著背,肩膀劇烈地起伏。
「回家吧。」他說,「妳和念深,我們一起回家。」
他再也說不下去,就這樣跪在我面前,像一個迷途的孩子,放聲痛哭。那哭聲裡,滿是遲來五年的後怕與心疼。
,
結艱難地上下
動。他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要掀開面
,也沒有為他的眼淚
歉,只是用那種悲傷到極致的眼神,一寸一寸地描摹著我臉上的疤。
我的話音剛落,他便猛地低下頭,吻住了我。那個吻沒有任何情慾,只有無盡的珍視和失而復得的狂喜。他的
顫抖著,溫柔地碾過我臉上每一寸凹凸不平的
膚,最後停留在我的
上,輕輕地、虔誠地印了一下。
他重新捧起我的臉,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溫柔。
「對不起。」他終於開口,聲音裡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讓妳受苦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像是要從中找出哪怕一絲開玩笑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我滿滿的愧疚和恐懼。他意識到,我說的是真的。那個瞬間,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比窗外的月色還要蒼白。
「知深,我??我當初為了殺程予安,把自己燒傷了,你會不會怪我??」
他慢慢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淚光閃爍,亮得驚人。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彷彿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在
夢。那種既期盼又恐懼的眼神,讓我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的手還捧著我的臉,拇指的指腹在我傷疤的邊緣輕輕摩挲,動作溫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
。
然後,我感覺到一滴更燙的淚水砸在我的
膚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無聲的顫抖,比任何號啕大哭都更讓人心碎。他緊緊抱著我的手臂微微收緊,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
那句輕得幾乎要碎裂在空氣中的話,卻像一
驚雷,劈開了陸知深混沌的世界。他埋在我頸窩的
體瞬間僵住,連呼
都停頓了半秒。
「好……」他抵著我的額頭,閉上眼睛,深深
了一口氣,彷彿要將我全
進肺裡,「我以後……哪裡都不去。我就在這裡,陪著妳,守著妳。」
他看著我臉上的疤,眼神痛苦得像是在被凌遲。
「我該怎麼辦……時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的哽咽和無助,「我該怎麼辦才能讓妳不疼……」
「有你在……就不疼了。」我重複了一遍,聲音雖然還很虛弱,卻無比堅定。
「時欣……」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種幾乎不敢置信的狂喜,「妳說……什麼?」
「我怪我沒保護好妳!我怪我讓那個畜生活到能傷害妳!我怪我讓妳走到那一步,妳懂不懂!」他回過頭,眼睛裡充滿了血絲,聲音嘶啞地對我低吼,那不是憤怒,而是無盡的自責和悔恨。
「有你??就不疼了??」
「怪妳?」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聲更讓人心酸,「我怪妳……我他媽怪我自己……」
「妳是個傻子……妳就是個傻子……」他一步一步走回來,重新蹲在我面前,聲音又變回了那種無助的哽咽,「為了那種人渣,妳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麼對自己……」
這個在火場裡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在我面前,脆弱得像個迷路的孩子。他不是在問我,更像是在問他自己,在問這個殘酷的世界。他緊緊抱住我,力
大得幾乎要將我
進他的骨血裡,彷彿這樣就能替我承擔所有的傷痛。
「殺了他……?」他喃喃自語,眼神變得空
而遙遠,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靈魂。他想像著那樣的畫面——他的女人,為了另一個男人的惡,燃燒自己。這個念頭讓他一陣暈眩,幾乎要站穩不住。
「妳……說什麼?」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語調,彷彿沒聽懂,又或者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怪妳?」他搖著頭,眼淚再次無法控制地
落,「時欣,我他媧的……謝謝妳都來不及……謝謝妳活著回來……我怎麼會怪妳……我只恨我自己,沒能早點找到妳……」
那個輕輕的問句,像一
燒紅的鐵針,狠狠刺進陸知深的心臟。他剛剛才舒展的眉頭瞬間攏緊,捧著我臉頰的手指也倏然收緊,眼底那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光亮,瞬間被驚駭和痛楚所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