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見她。」陸知深重複了一遍,這次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起得太猛,
體晃了晃,但他還是強撐著,一步一步走向我所在的這條走廊,目光死死鎖定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
「知深,你先出去好不好?讓我們跟她聊聊,你給她一點時間……」
門被猛地推開,一
高大的
影逆著光站在門口,將整個房間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他
著
氣,
口劇烈起伏,那雙紅腙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間裡,
準地找到了縮在角落的我。
陸知深彷彿沒聽見他們的話,他的目光穿過所有人的阻礙,貪婪又絕望地描繪著我的輪廓。五年了,他夢了五年的人就這樣活生生地在他面前,卻比任何時候都更遙遠。
夏夢更是急得眼淚直
,她擋在我
前,像一隻護崽的母雞。
淚水無聲地
落,我絕望地抵著門,我知
這扇薄薄的木板
本擋不住他。我終究要親手毀掉他心中最後一點美好的幻想。
「滾開!你讓她過來!江時翔!我數到三!」門外的怒吼愈發猙獰,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整扇門都為之震顫,他用
體撞了上來。
我嚇得捂住耳朵,拼命地搖頭。不能開,絕對不能開。他看到我這個樣子,會嚇到吧?他會失望吧?那個他等了五年的念想,最後只看到一個面目全非的怪物。
「你先冷靜一下!」江時翔低吼
,他幾乎是用盡了全
力氣才拉住這個快要崩潰的男人,「你這樣會嚇到她的!」
「一……」
「她在哪裡?」
指尖無意識地
過臉頰上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那是我懦弱和罪惡的證明。是啊,他怎麼會想見我呢?他記憶裡的江時欣,有著乾淨柔順的長髮,有著會因情緒泛紅的圓眼。而不是現在這個,躲在最暗的角落,臉上帶著醜陋烙印的膽小鬼。
那句撕心裂肺的「不要過來」像一把鋒利的刀,深深刺進陸知深的心臟。他的腳步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猛地停住,全
的血
彷彿在瞬間凝固。他看著我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背影,那樣的防備和拒絕,比五年前那場大火的烈焰還要灼人。
他掙脫開江時翔和夏夢的钳制,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再次向我走近。他怕嚇到我,動作輕得像是在靠近一隻受傷的小動物,眼中滿是小心翼翼的溫柔與心痛,彷彿我是他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麼不肯見我?為什麼要讓我以为你死了?告訴我,為什麼!」
「喝點水吧,你從台灣趕來……」
他推開了江時翔,那沉重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我嚇得渾
發抖,連忙轉
去反鎖房門,可我的手抖得太厲害,怎麼也對不准那個小小的鎖孔。
我的心猛地一
,期待與恐懼在
中瘋狂交戰。我捂住嘴,連呼
都屏住了。
「讓開!」陸知深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五年壓抑的思念和此刻被欺騙的憤怒,讓他像一頭即將爆發的獅子,「我不
發生了什麼,我只要見她!讓我親口問她!」
我的背脊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全
的重量都壓在上面,彷彿這樣就能擋住外面那個即将失控的世界。門把傳來劇烈的晃動,他正試圖轉開它,每一下都像重錘敲在我的神經上。
夏夢安撫好念深後走了出來,她看著癱坐在椅子上、靈魂彷彿被抽空的陸知深,眼圈又紅了。她遞給他一杯溫水,聲音輕得像怕驚擾到什麼。
「砰!又是一聲巨響,門鎖發出刺耳的哀鳴,應聲而斷。
我躲藏在門後,心臟像被浸在冰冷的苦澀裡,一點點沉下去。他震驚、他痛苦、他瘋狂,可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死而復生」的奇蹟,為一個突然出現的兒子。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一句「她現在在哪裡」,沒有提過一句「我想見她」。
最後那句「為什麼」,他幾乎是咆哮出聲,那聲音裡滿是壓抑了五年無處宣洩的痛苦和委屈,讓聞者心碎。我把臉埋得更深了,肩膀抖動得厲害,卻始終不肯抬頭看他一眼。
「時欣!開門!」陸知深的聲音穿透門板,那是我從未聽過的,夾雜著痛苦、祈求和暴怒的嘶吼,「我知
妳在裡面!給我開門!」
「她不想見你。」江時翔擋在了他的面前,臉色冷
,「你現在見她,只會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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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倒數像死亡的鐘擺,每一秒都將我推向更深的地獄。我放棄了抵擋,
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縮成一團,像五年前那個打雷的夜晚,只是這次,再也沒有人會來保護我了。
陸知深像是沒聽見,他緩緩抬起頭,空
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他看著江時翔,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時欣……」他的聲音輕顫,帶著無盡的痛楚與不解,像個迷路的孩子。他試圖再上前一步,江時翔和夏夢卻從兩邊死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他再靠近。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帶上了哀求,「妳出來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讓我看看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