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蓄势待发的子，掀开车帘，士兵厉声:“今日有贵重宝物进京，贤王有令，宽进严出，任何人造次，斩！”

        “实在是京城待不下去，不得不北上。”一寒风袭来，把她面纱掀开。李萋遇寒咳嗽起来，鼻尖通红，眼角也咳红，显得气可怜，这模样全落在他眼里。

        “用不着，举手之劳。”

        “我看你不比你妹妹强多少。”他定论，“你们孤寡北上，跟送死无二，如果你非要送死，我不拦你，但你若想活，我可以帮你，我有人，能送你去。”

        “躺地上有什么用？不要装死，我再等你半个时辰，若还堵着城门，休怪我不客气！”

        见青年把鞭别回腰间，似要离开，李萋连忙谢:“公子搭救，感激不尽。”

        “知了，我这就下来，不用你动手。”她着面纱，姿端庄，由子馋着下车，慢吞吞，“官爷有话，问我便是，我妹妹虚文弱，不好在车外风。”

        “北哪？”

        “我大名李世光。如何，你需要我吗？”他问。

        “……”

        子的手放在刀把上，李萋冲他摇。

        “是。”

        “往北。”

        他深一口气，再问:“你们去哪？”

        来人声音清亮，大步走来，官兵见他如见大爷，支吾跪拜，调戏她的人，更是被他一记窝心踹，踹得仰倒在地。

        钱递出去，手腕却被鲁地抓住，李萋心下大骇，用力挣脱也挣不开，不敢大声喊叫、引人注目，霎时气红了脸。

        “你对欺负你的人殷勤，对我倒是严防死守。”他哼，“你一路向北，可知北边有多冷？你妹妹既弱，恐怕扛不住。”

        “我想赶紧出城……才那样说。”她越发尴尬，“其实我夫君很早就死了。”

        此人足够年轻，足够容光焕发，一行，比富庶更富庶，堪称豪奢无度。他一眼也不看她，折起鞭在手心掂打两下，冷眼俯视地上那人。

        他皱起眉:“什么？”

        张仁当即返老还童，爬了起来。

        张仁花甲年，一把老骨吓得。

        “夫君在京城生意，赶着节日热闹，多卖些钱。”

        他看她沉默不语、低眉顺眼，掉就走，可没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似乎对她余怒未消:“你夫君没教过你在外如何事吗？若有人轻薄你，你该一个耳光上去，然后大声报官。”他语气很重，“那人的眼珠子都贴到你脸上了，你还给他钱，还祝他新年好，我真不知，你想干什么？”

        “敢问公子大名？我必牢记心中，感怀一生。”她好奇此人份，却被他冷冷敲打，“为人妇，这是你该问的么？”

        “小商贩能娶到夫人这样姿色的女人，也是好命。”

        他在隐晦斥责她不检点！李萋尴尬低下。这些年她只有霍忠一个男人，而霍忠向来逆来顺受，不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她揪紧大氅，脸色微微发粉，难堪地抿了抿嘴。

        不多时，有一穿官服之人匆匆前来，官帽都没正，慌忙拜:“爷饶我！京防对您不敬，实在该死！臣为都尉，难辞其咎！”

        “太后圣物在前，你也敢乱来，我看你是死到临了。”他吩咐手下，“给我把张仁那老东西叫来！”

        她裹得很厚，手拢在大氅中，不出一点肌肤，只能看到面纱下巧的下巴，莹白皙，楚楚动人，叫人不好为难。士兵略审问几句，便打算放她离开，不想有喝醉酒的兵油子看她势单力薄，凑上来轻佻调戏:“你夫君何不同你一起回娘家？姐妹二人，是否孤单？”

        他绷紧脸，盯她片刻，放沉声音问:“于是你就自己带着妹妹？”

        “我夫君死了。”

        他这才回看她一眼。

        京防都尉，这可不是小官，李萋心想，万没有堂堂京官向外人拜谒的理。

        他拿鞭尖抵在都尉肩:“张仁，你京防办事不力，各省贡物，我一大早就押上京，而你这些蠢货手下，一件件数、一件件审，直到现在还没理明白，莫不是要太后娘娘等你等到黑夜、等到明天、等到明年？”

        僵持不下，眼看子就要刀，只听一声冷喝：“见了我却不拜，我看京防的狗眼是越来越瞎了！”

        “抬举了。”她只想快点摆脱，从袖口掏出两颗碎银，“官爷新年请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