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戊獠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他的声音嘎而暴躁，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瞬间涌起的慌乱。他那只扣着木左后脑的大手，本想用力地摇晃几下，让他清醒过来。可指尖碰到那柔的，带着微凉意的墨绿色长发时，力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的，肌肉坚实如铁的，正散发着一……让人心发紧的无助。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

        平日里那些用来呵斥新兵子的话，此刻一句也骂不出口。他那被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冷心，仿佛被这压抑的哭声浸泡，变得有些发，发。

        他甚至产生了荒谬的念——想把那些把这块好钢当成来用的宗门，一个个都翻了。

        然而，木左似乎并没有被他这声怒吼吓住。恰恰相反，那句暴躁的呵斥，仿佛打开了他情绪宣的最后一个闸门。他不再压抑，不再哽咽。积压了数月的委屈、困惑、自我厌恶与无尽的疲惫，在这一刻，如同山洪般彻底爆发。

        “呜……哇啊啊啊——！”

        他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他放声大哭的怀抱。他把脸深深地埋在邢戊獠那坚而的膛上，任由眼泪和鼻涕，将对方那糙的衣料浸一大片。他哭得撕心裂肺，毫无章法，将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痛苦，全都化作了这原始而纯粹的嚎哭。

        邢戊獠彻底僵住了。

        他抱着怀里这个比自己矮不了多少，却哭得像个三岁小孩的大男人，感觉自己一瞬间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脑，此刻一片空白。他想推开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实在不像话。可对方那死死抓住他背衣料的手，那从里传来的剧烈颤抖，又让他无法狠下心来。

        “喂……别、别哭了……”他生平第一次，用近乎讨饶的，干巴巴的语调开口。

        回答他的，是更大声的哭号。

        “……老子说别哭了！”邢戊獠感觉自己的太阳在突突直。

        他这辈子都没哄过人。

        在寻渊，只有哭着求饶的妖魔，没有哭着撒的兵。

        木左依旧不不顾地哭着，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干。

        邢戊獠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发，那双蓝棕异瞳里充满了血丝。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耸一耸的家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最简单暴的念。

        让他闭嘴。

        用什么方法都行，必须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