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的高低不重要，有效才重要。

        因为她知，有个人，他明知自己在演戏，却一定会比谁都入戏。

        一黑色的残影，快到肉眼本无法捕捉。

        在江玉即将与地面亲密接的前一秒，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熟悉的、混杂着淡淡檀香和烈血腥味的气息，将她瞬间包裹。

        江玉“虚弱”地睁开一条眼，偷偷向上瞥了一眼。

        龙玄将她打横抱起，永远冷如雕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丹凤眼里，原本只是因为下属被挑衅而产生的怒火，在看到她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感受到她内那乱成一锅粥，虚弱至极的气息时，已经彻底转化为了冰冷刺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

        他看穿了她的表演吗？

        百分之百。

        江玉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本不可能瞒得过他这种人。她这副样子，与其说是被风天正打伤的，不如说更像是练功走火入魔。他只需要稍微探查一下她内的气息，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但是，这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江玉，是他龙玄亲自从扬江带出来的人，是他南龙派系板上钉钉的未来新星。她踏入京城不到一周，就在“瑶山”的地盘上，“被”人欺负到吐血垂危。

        这打的不是她的脸，是他的脸！

        是把他龙玄的面子，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地碾踩！

        “很好。”

        龙玄低下，那双燃烧着金色竖瞳的眼睛，在江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好的很。”

        他缓缓地抬起，那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情感的、纯粹的金色兽瞳，穿透了破碎的门窗，死死地锁定在了屋内的风天正上。

        “风天正，我的人，是你打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质问，都更让人感到骨悚然。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极致的、最压抑的死寂。

        “龙玄！”

        风天正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往前踏出一步，一厚重如山岳、沉稳如大地的磅礴气势，从他看似清瘦的里轰然爆发，生生地抵住了龙玄那毁天灭地般的杀气。

        “这里是‘瑶山’的地盘！不是你特事撒野的地方！你无故毁我山门，伤我弟子，还敢在此质问老夫？！”

        “你的弟子？”

        龙玄的嘴角，翘起一抹堪称狰狞的弧度。

        “你是说外面那些连B级都不到的废物？我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下了。至于这破竹林……”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狼藉，然后用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口吻说：

        “哦，不好意思。刚才飞得快了点，没收住脚。”

        “你……！”

        风天正被他这副蛮不讲理的无赖态度，气得浑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江玉，躺在龙玄那坚实得过分的怀抱里，闻着他上让人安心的气息，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你啊，龙玄。

        论起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她果然还是太了。

        就在这时，竹林四周，十几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