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一口气，停下脚步。

        温允看着他，眼神清澈而专注。

        下午的阳光很好，但不算太热。

        “你今天有点奇怪。”温允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不只是带我回忆青春这么简单吧？”

        温允笑了，眼里有回忆的光：“你当时说你想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我说我想成为能独当一面的职场人。”

        “我们都到了。”纪然轻声说。

        他需要先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温允的眼睛开始。

        就是现在了。

        纪然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海边？”她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有些惊讶。

        “但我想问你，”纪然看着温允的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温允，你愿意嫁给我吗？”

        海风带着咸腥味过来，乱了温允的发。

        “允宝，”纪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允的眼泪得更凶了。

        海风突然停了，周围的声音――声，鸟鸣，远游客的笑声――都模糊远去。

        温允挑眉，但没再问。

        纪然的心脏猛地一。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这些年里，我学会了什么是爱，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想要和一个人共度余生’的心情。而这些，都是你教给我的。”

        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那枚等待答案的戒指。

        她看着那枚戒指，看着上面简单的波浪纹：“所以，如果余生是和你一起度过，我不害怕。”

        车程四小时，温允在副驾驶座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已经能闻到海风的气息。

        她想起纪然这些天的反常，想起他的沉默和走神，想起他偶尔看着她时那种复杂而深沉的眼神。

        “嗯。”纪然点，“还记得这里吗？”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承诺。”纪然认真地说，“不是法律的约束，不是社会的认可，而是我纪然，对你温允的承诺。我想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我选择共度余生的人。我想在你父母面前说‘请把女儿交给我’，想在你需要的时候，以丈夫的份站在你边。”

        “我最怕承诺后的背叛，最怕誓言后的遗忘。”温允掉眼泪，但新的又涌出来，“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给我的承诺，我愿意相信。”

        “对。”纪然停好车，转看她，“我们第一次聊到凌晨三点的地方。”

        她隐约感觉到，今天会有点特别。

        “我们认识快七年了。”他开始说，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从大学同学，到最好的朋友，再到……到现在这样。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出柜，和家人闹翻，还有那些自我怀疑的日子。我也陪你走过你的低谷――失恋，工作挫折，还有那些让你失去信心的事。”

        他打开盒子，那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温的光。

        “我知，婚姻对你来说可能不是必需品。”纪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你经历过背叛，可能对那张纸已经失去信心。我也知，我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选择――我有我的过去，我的不完美，我的犹豫和不安。”

        她看着纪然，看着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和爱意。

        “为什么？”温允问，“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是结婚？”

        纪然点：“从米兰回来就开始想。想了两个月，犹豫过，怀疑过，但最后还是决定要问。”

        当车子停在那片熟悉的沙滩附近时，温允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学春游那次……”

        “纪然，”她哽咽着说，“你知我最怕什么吗？”

        纪然摇。

        他转面对温允，两人站在沙滩上，水在脚边不远起落，海鸥在天空盘旋鸣叫。

哪儿？”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想了很久，是吗？”

        “保密。”

        他顿了顿，眼眶也开始发红：“我也想……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告诉自己，我终于准备好了，准备好去爱一个人，去承担一个家庭，去成为能让另一个人依靠的存在。”

        她好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温允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两人沿着沙滩慢慢走，踩在细的沙子上，留下一串并排的脚印。

        纪然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但没有立刻打开。

        原来他一个人在准备这件事，一个人在承受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她伸手，轻轻抚摸纪然的脸：“这六年，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在我需要的时候，你永远都在。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你总是告诉我‘你很好’。在我害怕的时候，你总是牵着我的手说‘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