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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致廉站在原地，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碗摆在桌上的米线，鸡汤澄黄油亮，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金黄色的鸡油，葱花和香菜漂在汤面上，几块炖得酥烂的鸡肉半埋在米线里，热气袅袅地往上冒。这碗米线不是什么致的东西，但他知，这只鸡大概是老乡院子里养了大半年的土鸡，平时舍不得杀，留着下的。他结上下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谢谢大姐，给您添麻烦了。”

        她说完，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隋致廉脸上，带着一点确认的意味：“有问题吗，小、隋？”

        “我不记得了。”

        “行了行了，先别聊了，小蒋小隋，你俩先来吃饭。老乡听说小隋不舒服，专门杀了只土鸡炖汤，给你们煮了米线。”

        蒋明筝看着看着，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她说到这里，拍了拍手，语气恢复了那种直播间同款招牌式的轻快利落：

        她说着，又转向杨晓棠和赵苒：“今天直播的那些切片，特别是他削苹果和讲土壤那段，中控那边今晚就剪出来，明天在全平台铺一遍。标题起得接地气一点，比如‘这主播卖个苹果把猥琐男怼懵了’之类的，先把量引进来再说。只要人进来了，留不留得住就看我们的本事了。”

        蒋明筝听完，点了点，又补了一句：“我呢，还是主要负责产品介绍和整个直播间的节奏把控。博学这块儿不适合我，我也确实不擅长掉书袋，那是你的活儿。”她朝隋致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没有半点自贬，反而带着一种对自己定位清晰的坦然，“市场这分，拉GMV的活儿我来扛，这个我擅长。你们该节目效果的节目效果，该转化的转化，各司其职。明天下午四点，争取一波冲上六千。”

        大姐摆了摆手，语气爽朗：“麻烦啥子嘛！你们城里娃娃大老远跑来帮我们卖苹果，要是把搞垮了，我们心里过得去哦？快吃快吃，不够锅里还有！”说完她又转回灶台边忙活去了，像是怕他再多说一句谢谢似的。隋致廉端起那碗米线，低喝了一口汤。热汤顺着咙下去，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他一直没有完全舒展开的眉，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些许。

        隋致廉愣了一下，然后低下，继续吃米线。但蒋明筝分明看到，他耳那一小块肤，又开始泛红了。

        隋致廉从碗里抬起，嘴角还沾着一小片葱花，茫然地看着她：

        蒋明筝对上他那双干净又无辜的眼睛，心里那恶作剧的念一下子就窜上来了。她端起碗，挡住自己半边脸，只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语气轻快又无赖：

        几人聊完，老刘端着搪瓷缸子从后面走过来，笑呵呵地朝几人招呼了一声：

        蒋明筝端着碗，低吃了几口米线，余光却一直落在对面的隋致廉上。他坐在那张矮塑料凳上，脊背微微弯着，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捧着碗，低一口一口地喝汤，睫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吃相斯斯文文的，筷子夹起米线的时候还会先在碗沿上沥一下汤，免得滴到桌上。整个人乖得像个被班主任留下来补课的高中生，跟几个小时前在镜前削苹果怼人的那个气场全开的男人判若两人。

        “快来快来！小伙子吐了要喝点热汤胃，米线好消化，不得伤胃。”

        她咬着筷子，拼命忍住，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隋致廉沉默了两秒，微微点了一下：“没有。我晚上回去整理一下明天要讲的知识点，发到群里。”

        比如有人问你泸沽湖怎么玩，你可以在介绍完之后加一句‘玩累了回到盐源，吃一口冰糖心苹果，那才叫圆满’，话术按照你舒服的来设计，不用参考我的，不用太刻意，自然带过就行，对了，明天我们来早点，合剪辑再出一些账号主页素材，人设、话题和今天的直播内容一样。”

        她说完这些，又看向隋致廉，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肯定：“另外，你今天这个人设立得很好。博学、言之有物、正气，观众很吃这套。你后面只需要注意一点：回答评论区问题的时候，往苹果上转得要再丝一点。

        “笑什么？”

        “我要吃汉堡……我要吃汉堡……我要睡觉……我要吃汉堡……”

主播可以分工合。我和你可以承担主要的引工作，抽出百分之三十左右的直播时间来节目效果、跟评论区互动，剩下的时间专心讲产品。另外两个时段的主播就专注带货，把转化率上去。”

        蒋明筝愣了一下，转看向不远那个临时支起来的小饭桌。裹着巾的大姐正弯着腰往碗里舀汤，旁边还站着个大爷，手里着几葱，正往洗菜盆里涮。大姐听到动静抬起来，在围裙上了手，笑着用带着重川音的普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