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连嘉煜这人，天生就爱在别人的雷区蹦迪。蒋明筝越是出那种“离我远点”的嫌弃表情，他眼底那点恶作剧的光就越亮。他干脆把一直扣在上的棒球帽也摘了下来，随手丢在旁边空位上，出一打理得随却不失造型的短发，和那张足以让快餐店背景都显得蓬荜生辉的俊脸。

        “这位……嗯……”男孩恰到好地停顿，像是在努力回忆或斟酌称呼，“让我想想……哦！筝筝小姐！对吧？”

        最后还是连嘉煜先不耐烦了。

        这还不够，男孩“唰”一下坐直，双臂交叠放在桌上，前倾，像发现什么新玩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蒋明筝，然后故意用那种被粉丝上天的、被称为“人间蛊王”的声线，拖长了调子，故意将声音放得又缓又粘，带着点刻意为难的思考状，目光落在蒋明筝脸上，黏糊糊地开口：

        “上车吧，筝筝，这儿不能停太久。”

        “那俞总，我和蒋主任就先行一步了。回见啊。”

        一套动作行云水，本不给蒋明筝和俞棐再有任何寒暄或别的机会。

        飞机落地，蒋明筝刚松一口气，以为终于能分扬镳，聂行远又无比自然地黏了上来，仿佛这一切顺理成章。

        他那副全然不顾场合、我行我素的散漫劲儿，让蒋明筝的眉直接拧成了一个结。

        只是聂行远和蒋明筝都没想到，会半路杀出张芃和连嘉煜这俩不按常理出牌的“程咬金”。四人最终在车行不远的连锁快餐店二楼，找了个靠窗的僻静卡座坐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足足五分钟，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楼下隐约传来的点餐声和窗外街的车背景音。四个人，八只眼睛，心思各异，却愣是没一个先开口，活像在演一出荒诞的默剧。

        话音刚落，蒋明筝预约的网约车正好到跟前。聂行远一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极其顺手、无比自然地就拎过了蒋明筝的箱子，不等她反应，已经拉开后备箱，将两人的行李都了进去。然后他拉开后座车门，侧朝蒋明筝示意，促：

        蒋明筝原本就计划直接去洗车行接于斐，自然不可能跟俞棐同路。此刻聂行远这“顺理成章”的架势，倒省了她再找借口。她于是顺坡下驴，只匆匆朝面色微沉的俞棐简短说了句“再见”，便矮上了车。

        车门关上，将俞棐的影和机场喧嚣一同隔绝在外，车子平稳汇入车，聂行远这才舒了口气，转看向面无表情望着窗外的蒋明筝，嘴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小小的弧度。

        他先是夸张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指关节“叩叩叩”地、带着节奏敲击桌面，那声音清脆又带着点挑衅的意味。他整个人几乎要到卡座椅背下面去，长大剌剌地伸到过，他来得路上用冲锋衣帽子遮着大半张脸，这会儿坐定了，早把口罩扯下来扔在一边，冲锋衣的拉链也敞开着，出里面牌的印花T恤。那副恣意散漫、甚至带着点轻佻的姿态，看得蒋明筝眉心不自觉地又蹙紧了几分。

出乎蒋明筝意料。聂行远仿佛瞬间点亮了社交达人buff，不知用了什么说辞，竟成功说服了他们那排座位的一位女士换了位置。于是，回京州的航程，就成了蒋明筝被聂行远和俞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漫长而沉默的数小时。

        连嘉煜歪着，看看左边，又看看前边，最后嗤笑一声：

        取了行李，走到到达厅，聂行远极其自然地朝俞棐点了点，语气熟稔得像在说“明天见”：

        连嘉煜不止

        “喂——几位，咱们这是在比赛谁先变成化石吗？很无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