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里的小心翼翼，他感觉得到。那声久违的“小荷”，像一把小小的钥匙，暂时打开了他心里某个坚的角落。拒绝的话在尖转了一圈，看着母亲眼中那混合着期待和不安的光，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

        他知母亲大概又被荣阿姨“怂恿”了些什么新点子。但此刻，他不太想深究。那份关于蒋明筝的报告带来的微妙震还在心底未曾平复，母亲此刻的温情和略显笨拙的关心，又奇异地中和了他心底那一丝烦乱。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简舒凝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裙摆。

        “……是什么活动？”

        隋致廉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没有立刻拒绝，甚至问了一句。这对简舒凝和荣芬语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意想不到的进展了。

        荣芬语立刻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亲切又得，接话接得无比自然：“哦，就是一个新颖的社交验类项目。模式很轻松，就是邀请一些像致廉你这样平时工作忙、社交圈相对固定的优秀年轻人，在一个比较舒适的环境里，通过一些日常互动、合作任务，自然地认识、交。没有那么多目的和压力，主要就是提供一个拓宽社交、放松心情的平台。”

        她刻意淡化“恋爱”、“对”这些字眼，将重点放在“社交”、“放松”、“认识新朋友”上，听起来人畜无害，甚至像是个高大上的英社交沙龙。

        “是啊是啊，”      简舒凝连忙帮腔，语气轻快了些，“你荣阿姨策划的，肯定靠谱。妈妈也看了下简介，觉得环境啊、形式啊，都适合你的。就当是去度个假，换个心情？你这一年到，也太累了。”

        隋致廉的目光在母亲殷切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笑容可掬、眼神却透着明的荣芬语。他当然知事情绝不会像她们描述的这样简单。什么“社交验”、“认识新朋友”，多半是披着时髦外衣的变相联谊，甚至可能更“正式”一些。

        若是平常，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礼貌而坚定地回绝，甚至不会让这个话题有开始的机会。

        但今天……

        耳那点不正常的温度似乎还没完全褪去。心底某个角落，那份报告里女孩在图书馆啃冷馒的黑白照片，和母亲此刻带着讨好和期待的眼神，莫名其妙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垂下眼，密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复杂的神色。拇指无意识的盘着食指骨节，这是隋致廉从小就养成的小习惯。

        “……我需要先看看资料。”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给出了一个非常“隋致廉”式的、留有充分余地的回答。但这对于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的简舒凝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好好好！资料有的！你荣阿姨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