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特意调查，是综合信息推断。”王静面不改色，“有些客在意这个，我们需要提供全面的信息。”

        公司从出租屋搬到写字楼，员工从一个人到二十个人，银行卡余额从四位数到七位数。

        “收到。”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但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我只是在认真市场调研。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多看看总没错。以结婚为目的，不属于耍氓了吧。嗯。

        可他居然不知自己是“A男”。

        “按这个顺序来。先见林晓晓，然后秦雨柔，最后夏薇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好的。明天晚上七点，天河城的一家日料店，我把定位发给您。林小姐喜欢日料。”

        第三个：林晓晓，二十二岁，应届毕业生，目前在一家广告公司设计助理。照片上的女孩扎着尾，穿着卫衣短裙，对着镜比耶，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老家饭桌上父母的旁敲侧击。

        优衣库的灰色卫衣，牛仔，匡威鞋。全上下行不超过一千块。

        “我会注意的。”陆凯明刷卡付钱，动作干脆利落。

        第二个：秦雨柔，二十六岁，省重点中学语文教师，事业编制，年薪二十万左右，本地人，父母都是退休教师。照片里的她笑容温婉，站在讲台旁，眉眼弯弯。

        “你们还调查这个？”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

        低沉有力的轰鸣声在停车场里回。

        最后她叹了口气，在合同上签了字。

        还有眼前这三个截然不同的女档案。

        “这算不算渣男行为？”他自言自语。

        “典型的B女。”王静说，“温柔懂事，家境清白，工作稳定，是很多A男的首选。”

        “这样，我办你们那个钻石VIP。你先安排我和这三个都见一面，就当是……试吃？让我了解一下现在市场上都有什么选项。”

        “没怎么，很舒适。”王静温和地说，“但如果您想引同级别的女，或者B级中上层的女，可能需要稍微投资一下形象。不过A男有最优选择权，向下兼容，女一般向上兼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边有三份资料，您应该会感兴趣。”

        自己银行账里那一串数字。

        走出婚介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事业，恋爱经验相对缺乏，以及――”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打扮方面还可以更致一些。”

        陆凯明想了想，回复：

        王静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提醒您，我们的VIP服务是严肃婚恋服务，不建议您同时接多位女士，这样可能会……”

        广州的夜晚刚刚开始，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他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二十八年来，他每件事都有清晰的规划和明确的目标：考大学，来广州，开网店，扩大规模，成立公司。

        “C女。”王静动照片，“年轻，活泼，刚入社会，对未来充满憧憬。对了――”她压低声音，“据我们的初步了解，她应该还是女。”

        王静沉默了一会儿。

        陆凯明低看了看自己。

        只是这次的目标有点特殊――有三个完全不同的选项，而他打算每个都试试。

        “好吧。但我必须说，陆先生，您这样是有风险的。优秀的女都很聪明，如果她们发现您在同时接多人……”

        陆凯明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静发来的微信：

        “可能会翻车？”陆凯明接过话，笑了，“我知。但我六年没谈过恋爱了，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下子就知自己适合哪种吧？”

        这六年里，他的生活只有两件事：赚钱和思考怎么赚更多钱。

        陆凯

        现在，他有了新目标：找个女朋友，结婚。

        陆凯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第一个：夏薇薇，二十九岁，外企华南区市场总监，年薪百万  ，海外硕士，高一米七，爱好术、潜水、古典音乐。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西装，气质清冷，五官致得像修图。

        “王老师，”他开口，“如果我三个都想见见呢？”

        六年了。

        窗外，广州塔在下午的阳光中闪着光。

        她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三个女的档案。

        陆凯明放下手机，启动引擎。

        “我这怎么了？”他有点不服气。

        “A女。”王静说，“她是我们这里最难匹的客之一。要求极高，但自条件也极好。”

        公司里那群天天对着电脑、除了打游戏就是讨论手办的宅男员工。

        “夏薇薇的时间比较难约，她下周要去欧洲出差。秦雨柔这周末有空。林晓晓明天晚上就可以见面。您看怎么安排？”

        他坐进那辆崭新的M4，没有立刻启动，而是看着副驾驶座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