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茉紧绷的神经微微缓和，但还是不敢看他，垂着眼，有些自嘲：“这么久了你还记得……”

        生活费是她自己赚的，用来买训练服、表演服、舞鞋这种专业的必需品。只要再坚持两年，她就可以顺利毕业。但现在，阚泽的出现让她不再安心接受陆灵的施舍。

        他能问她这个问题，说明他知她当初对他的冒犯。她很丢脸，默默埋逃避。

        她成长过程中唯一自信的时刻就是舞。如果把这门堵死，她不敢想如何存活。于是，无法再借助家里资源的她开始勤奋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人生方向。

        “地上凉。”

        就是匆匆看过一眼。

        奇茉没伸手，自己拄着地板起来。她也不敢看他，转就走。

        “你很缺钱吗？”

        奇茉想都没想，闷声拒绝：“不用，谢谢……”

        许久得不到她回话，阚泽沉稳走来，站在她面前。走廊上镶嵌无数细碎灯珠，像高中那年在篮球场上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他那张温文尔雅的脸上。

        高中毕业那年，家里的公司破产，她再也不是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只能被迫长大。父母建议她放弃艺术特长，考读文化专业的大学，被她坚定地拒绝。

        偏偏他不行。

        像在偌大世界肩而过一般。

        随后便是看不到尽的绝望。

        他脸上出的笑干净又清爽。像是发自内心的赞美一位美丽姑娘，不带任何肮脏的凝视评价。

        可撒谎又需要完美的解释。她没有，她确实在给陆灵狗。漫长的沉默后，奇茉羞耻地点了下。

        这学校任何一个人都能瞧不起她。

        奇茉脚下像生了，动弹不得。

        但她和这个表哥关系一般，只是每年春节拜年时在外婆家能见到，平时基本不会在手机上特意联系。不是一个圈子。她也不知，表哥和阚泽有什么联系。

        连连被拒绝，阚泽没有落面子的羞恼，始终坦，与她直说：“如果你没有男朋友，这钱就不用还。

        奇茉的脸一下子红透。

        她声音小得让人听不见。

        他指节修长，骨骼的每一寸弧度都异常致，腕上绑着一条好寓意的红绳，都好看。

        阚泽的声线沉了几分，不像毕业前站在主席台上演讲时的清悦耳，多了成熟。

        她不在乎。

        “……”

，砰的栽坐在地上。

        阚泽脸线条完美，朗又透着温和，像清透莹的玉，脸庞白皙，眼眸乌黑深邃，让人看了先心生好感。

        “陆灵说你给她仆人。”

        提到见面，奇茉脸色瞬间透白。就在她以为他要当面挑破那晚的尴尬时，长久笼罩在她心的阴影被驱散，让她见到了一丝希望。

        “你高一军训的时候，我们路过，他给我指了你，说是小姨家的表妹。”

        奇茉口激烈地动。她心慌得有些不上气，双手偷偷蜷握成拳，保持理智。

        周遭寂静无声。未出两秒，阚泽缓缓开口：“当时那两排队列里，你最漂亮。”

        走廊安静，只有他俩在这耗着。阚泽看了眼两边，确认无人，慢条斯理地说，“我可以借你，也可以给你。”

        她不想在他眼中如此狼狈。

        许久，阚泽清的嗓音响起：“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喻滨的表妹？”

        奇茉顿顿地点。

        阚泽没听清，近一米九的个子稍稍低，俯耳靠近些，“你说什么？”

        奇茉惶然抬眼，撞上他墨色的长眸，明亮又迷人，隐隐透着温柔。

        她没懂：“我……我们又不熟。”

        阚泽眉宇温和，无半分看低之意。

        下一秒，阚泽缓缓掀起角：“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也见过你。”

        或许是陆灵需要她绿叶陪衬，愿意花钱买乐子，让她大学前两年的生活还算轻松。她只需要每天多跑几趟，在人前出出丑，一个学期过去，就能得到下学期的学费。

        “没那么夸张。”

        奇茉当然缺钱。

        她往后退了两步，抬起一只手紧张地护在口，慌张摇，不想和他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