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自己肩上。

        她惊呼一声，随即笑了，搂着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条舞动的长龙。

        看完表演，他们顺着人去河边放河灯。

        苏月清买了一个小小的莲花灯，轻轻放在水面上，让它随着水飘远。

        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起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水面上浮动，载着人们的心愿漂向远方。

        “哥哥，我想跟你说一些我小时候的事。”她忽然开口。

        “嗯？”

        他有些意外。妹妹很少说这些，以前问她，不仅不回，反而还整蛊他。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她从小跟住在老家的平房里，大概三四岁起才有比较清晰的记忆。

        “那时候村里同龄的孩子不少，我们就在家附近的草地上玩。”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

        “捕蝴蝶。草地上蝴蝶很多，黄的白的，还有那种特别大的凤蝶。我们拿网子扑，扑到了又放开。或者在草地上搭积木――其实就是些破木，我们当宝贝一样玩。”

        “还有些游戏，现在想想幼稚的。比如比赛谁跑得快，谁得远。输了要给赢家一颗糖。”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有些小孩调，玩着玩着就往我上糊泥巴。我就捡起地上的长枝条抽他们。久而久之他们就听我的了。然后我就带他们去冒险――爬树、钻山、在河里摸鱼……可好玩了。”

        他听着，想象着小小的她在草地上奔跑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有时候我会很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上割开了。”

        她垂下眼。

        “后来我想起来了，是因为家里人把我丢在了这里。我一转眼，他们就离开了，还带走了那个无时无刻跟我黏在一起的……同伴。”

        苏月白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说什么好。

        “那个跟我一起出生、一起长大的……另一半。不见了。”

        “每次你们打电话来，我都躲着不接。好像不接电话，就可以假装你们没离开过。”

        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

        “我是不是傻的？”

        苏月白沉默了很久。

        他的感受和她截然相反。

        父母太忙，对他生活上的照顾也有限。一有时间就问学业，或者心学校的师资。他从小就会自己安排时间、收拾房间，不让人心。

        但是全家人也会提起他有个“妹妹”。逢年过节，打电话回老家时，会让那个小女孩接电话。他听着那边怯生生的声音，会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好奇。

        他几乎没有几岁前的记忆。父母偶尔提起，也只是浅浅带过。“妹妹”这个概念，似乎只活在所有人的念想里。

        他也会想，那个与他同龄的至亲，是什么样子？长得好不好看？开不开心？

        所以第一次见面时，他才那么开心。

        “对不起。”他低声说。

        苏月清愣了一下：“什么？”

        “对不起。”他重复，“让你一个人等了那么久。”

        “又不是你的错。”她嘟囔着，“你那时候也是小孩，能什么？”

        他看着她，眼底有些复杂的情绪。苏月清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感受着彼此毫无隔阂的温。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开口。

        “其实我不是怪你。”她说，“我就是……想让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