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柏司却已经站起，他比安六薇高出将近一个，此刻垂眸看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安六薇所有的话都卡在咙里。

        她只觉得冷。

        一天了。

        冷晓生跟在他后半步，低声汇报：“杜总，姝女士那边已经把所有的交易记录和邮件往来都发过来了，很完整。安六薇四年前离职后一直没找到像样的工作，经济状况很差，姝景找到她时，开价五十万港币，她几乎没犹豫就接了。”

        金属门彻底关闭前，他看见杜柏司靠在轿厢上，闭上眼，抬手用力了眉心，那个动作里透出的倦意，是冷晓生跟了他这么多年，极少看见的。

        “现在辩解，”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就没意思了。”

        安六薇的尖叫声被隔绝在厚重的实木门板后。

        几秒后，她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又刺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温小姐那边，”冷晓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需要派人——”

        这话说得极难听。

        手已经握上门把手，一点儿情也没留。

        “你们早就断了吧？”她盯着杜柏司，眼神里满是恶意的揣测，“四年了，杜柏司，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她歉？”

        “不用。”杜柏司打断他。

        “给温什言的歉，我受着了。”

        温什言抱着luca坐在落地窗前，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羊绒地毯里，窗外有星星，但她却没有那个闲情雅致。

        冷晓生怔了怔，还没来得及应声，电梯门已经缓缓合拢。

        “她的事，”杜柏司说，声音平静，“以后不用再报给我了。”

        “她大概不想看见你。”

        “就算我低，你又以什么名义替她受着？前男友？还是……”她故意拖长音调，笑容扭曲，“师生乱？”

        杜柏司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杜柏司！”安六薇在他后喊，声音尖利，“你没有证据！这是非法行为！我要告你！我要让全香港都知你是什么货色！”

        布偶猫在她怀里蜷成一团，柔的蹭着她的下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温什言低，把脸埋进猫咪温的里，深深了一口气。

        门在后合拢。

        从骨里渗出来的冷。

        “另外，”冷晓生继续，“付家那边，我们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了，付老爷子今天上午紧急召开了董事会，价已经跌了七个点，香港几家合作银行下午都去了付氏总，估计是贷的。”

        金属门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左脸颊那已经淡去的红痕，在冷光下依然能看出一点细微的轮廓。

        他依旧看着安六薇，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说平静得过分，安六薇那话像石子投进深潭，连半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香港，会景阁。

        杜柏司脚步没停。

        杜柏司在电梯前停下。

里的不屑太明显。

        她越说越兴奋。

        盯了她几秒，杜柏司忽然转，朝门口走去。

        她把手机关了静音

        站在杜柏司后的冷晓生眉一皱，下意识上前半步。

        安六薇口剧烈起伏，还想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面向门外，走廊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安六薇愣在原地。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杜柏司“嗯”了一声，脚步没停。